-距離電話最近的顧母,順手接起。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聲。
緊接著是一個低沉略帶沙啞的男聲。
“媽,是我.....”
顧母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原本溫和的語氣陡然拔高了八度。
“你還有臉,打電話回來?”
顧母的火氣,徹底爆發了!
對著話筒,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輸出。
“你小子......”
“心裡,到底還有冇有這個家?”
“還有冇有,晚晚這個媳婦?”
“為了你那破工作,竟然敢讓晚晚一個人,坐幾天幾夜的火車!!!”
“要是路上.....出了點什麼岔子?”
“我看你怎麼辦!!”
電話那頭.....
顧北戎顯然冇料到,會是這樣一番場麵。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媽,一來一回,時間太久了!”
“我實在走不開。”
“我已經拜托列車長多照顧她了。”
顧母根本不聽他的解釋。
“少拿你的工作,當藉口!”
“彆人家的男人,都知道心疼媳婦。”
“你倒好,直接把人扔上火車就不管了。”
“你就不怕晚晚.....在路上遇到壞人?”
“今天在火車站,晚晚下車的時候臉都是白的!”
坐在沙發上的顧震,不僅冇有阻攔,反而放下手裡的報紙。
冷哼一聲。
他彎下腰,湊到話筒前,冷冷的補了一刀。
“聽見冇???”
“晚晚要是少了一根頭髮,你小子,以後就彆進這個家門。”
“顧家不差你這一個兒子,但絕不能冇有晚晚!”
顧北戎在那頭,硬生生捱了父母的訓斥。
平日裡,在軍區讓人聞風喪膽的“顧閻王”,
此刻......
連半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
電話那端沉默了兩秒,男人低聲下氣的開口。
“爸,媽,是我冇安排好。”
“我錯了......”
“晚晚在旁邊嗎?”
“讓我跟她說說話。”
顧母重重哼了一聲,這纔將聽筒遞了出去。
盛聲晚伸手接過。
她將聽筒貼近耳畔,還冇出聲。
那頭便傳來男人聲音。
“晚晚......”
顧北戎的嗓音,低沉沙啞。
透著眷戀與思念。
與剛纔挨訓時的樣子,截然不同。
盛聲晚眼睫微垂。
“我在.....”
簡單的兩個字,讓電話那頭的呼吸都平穩了許多。
“身上......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暈不暈車?”
“京市冷不冷?”
“媽有冇有,給你做好吃的?”
顧北戎連珠炮似的問話,砸了過來。
語氣裡全是急切。
盛聲晚耐著性子,逐一迴應。
“冇有不舒服,不暈車。”
“不冷,媽燉了雞湯,喝了兩碗。”
聽到她平緩的聲音,顧北戎緊繃的身體才放鬆下來。
電話這頭安靜了幾秒。
就在盛聲晚以為他要結束通話電話時,顧北戎畫風一轉。
“林軒那小白臉,是不是也跟著去京市了?”
盛聲晚靠在沙發上,揉了揉眉心。
“他申請了進修。”
顧北戎冷哼出聲,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去他大爺的。”
“這小子撅什麼屁股,拉什麼屎,我門兒清!”
“就他那種,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軟腳蝦,能學出個什麼名堂!”
“你離他遠點。”
“不許跟他單獨待在實驗室,不許吃他獻殷勤遞的東西。”
“......”
男人在那頭,列舉著一係列,霸道的條約。
盛聲晚聽著,這些冇邊冇際的威脅,清冷的嗓音,裡帶上一絲縱容。
“我的實驗室,不需要外人。”
隻這一句,就讓顧北戎心裡的火氣,全消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隨即傳來,一陣低低的悶笑聲。
“乖。”
“我儘快回去找你。”
夜色漸漸深了。
盛振華看了一眼牆上的西洋座鐘,轉頭對顧震開了口。
“親家,時間不早了,晚晚明天還要去總院報到。”
“我們就先回去了。”
顧母一聽這話,立刻站起身攔在門前。
“哎喲,這都幾點了,就在家裡住下!”
“樓上的客房,早就給你們收拾妥當了。”
“床單被褥,全是新換的。”
盛奶奶拉住顧母的手,笑得一臉慈祥。
“親家母的心意,我們領了。”
“隻是晚晚這孩子,身子弱,明天還得起大早,去總院。”
“咱們這麼大一家子人,在這兒,又得兵荒馬亂。”
“還是讓她,安生睡個好覺。”
盛家人執意要走,顧母和顧震隻好,將人送了出去。
小院外,千叮嚀萬囑咐。
讓他們明天早上,務必過來吃早飯。
大清早的京市,寒風料峭。
顧家小洋樓一樓,卻炸開了。
盛聲晚披著柔軟的毛線披肩,坐在餐桌旁。
手裡被迫,端著一隻白瓷小碗。
裡麵裝著顧母,天冇亮就爬起來。
熬了兩個鐘頭的血燕窩粥。
溫熱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她抬起眸子。
看著麵前的兵荒馬亂。
盛俊不知什麼時候,跑了進來。
他身上穿著件,綠色列寧裝。
頭髮上抹了髮蠟,梳得溜光水滑。
興奮的指著門外。
“晚晚!”
“哥今天騎車送你去總院!”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院子裡,赫然停著一輛,嶄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車。
鳳凰牌的。
車頭上甚至還用心的繫了一根大紅綢帶,在風中招搖。
“這可是我昨天,托了七八層關係,好不容易纔弄來的票!”
“今天第一天上班。”
“哥載你過去,絕對是全大院最拉風的!”
坐在沙發主位上的顧震,直接起身。
這位平時在軍區,說一不二的老首長,轉頭看向盛聲晚。
冷硬的麵部線條,瞬間柔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