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像是一座被掏空的山腹。
他們站在高處往下俯瞰。
像在看一個小鎮。
下麵燈火通明,房屋高低錯落,還有一條條街道。
無數穿著白大褂的人,在街道上、房屋裡穿梭著。
盛聲晚和顧北戎,一邊躲避巡視人員,一邊往下走。
兩個小時後。
他們已經換上了白大褂,戴著防毒麵具。
自然閒適地在街道上遊蕩。
小鎮的外圍,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鐵籠子。
裡麵關著的是各種動物:猴子、狼,甚至還有黑熊。
再往裡。
可以看出,就是這些人的生活區。
繼續往裡走,來往的人也更加匆忙,看守也更嚴。
裡麵的每一個房間,都有看守人員。
街道上的人,行色匆匆。
根本冇人,注意到角落裡,閒逛的兩人。
前麵拐角處,走來兩個勾肩搭背的男人。
其中一人叼著煙,隨手將手裡的磁卡,揣進口袋裡。
“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凍得老子尿都尿不出來了。”
“行了,趕緊去核心區,聽說這次送來的實驗體,表現不錯。”
“能有三年前,抓到那個好?”
顧北戎給盛聲晚使了個眼色。
就在四人擦肩而過的瞬間,顧北戎腳下一滑,身子猛地一歪。
肩膀重重的,撞在其中一人身上。
“唉,你瞎呀!!!”被撞的那人一個踉蹌,手裡的煙都掉了。
“對不住,對不住......地上太滑了。”顧北戎低著頭,聲音含糊不清。
一邊道歉,一邊伸手去扶那人,順勢在他腰間的口袋上一摸。
盛聲晚則在另一側。
藉著顧北戎的遮擋,指尖輕輕拂過另一人褲兜,隨後手腕一翻,磁卡瞬間消失在袖子裡。
“滾、滾、滾,看著就煩。”那人推了顧北戎一把。
撿起地上的煙,罵罵咧咧地走了。
待兩人走遠,顧北戎直起腰,手裡多了張磁卡。
盛聲晚同樣攤開手心。
手裡,也握著一張。
兩人快步走向最中心區域、守衛最森嚴的那棟白色小樓。
那裡,兩扇寬大的金屬門緊閉著。
門口站著四個守衛。
顧北戎麵不改色,直接將磁卡在感應器上一刷。
“滴——”
綠燈亮起,厚重的金屬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刺鼻的福爾馬林味,撲麵而來。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兩人穿過走廊,進入一個巨大的實驗室內。
顧北戎身子忽然僵住,呼吸也在一瞬間變得粗重。
就連盛聲晚,看到室內的場景,也不免愣住了。
實驗室裡,擺滿了巨大的圓柱形玻璃罐,裡麵灌滿了綠色的液體。
每一個罐子裡,都泡著一個人,有男有女,甚至還有孩子。
他們身體裡插滿了管子,胸口微微起伏,雙眼緊閉。
有的已經發生了異變,長出黑毛,或者四肢變得異常粗壯。
這樣的玻璃罐,大大小小有上百個。
“畜生!!!”顧北戎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都在抖。
越往上走,看到的景象就越觸目驚心。
直到頂層,是一個標著“特級實驗體”的房間。
裡麵的玻璃罐更大,液體呈現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顧北戎往裡看了一眼。
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定在原地。
他死死盯著正中間那個玻璃罐,眼眶瞬間通紅,聲音沙啞:“雷子......”
盛聲晚心頭一跳,看向那個玻璃罐。
裡麵泡著一個男人,身體已經浮腫變形,麵板上長滿了黑色的鱗片。
但那張臉十分剛毅。
左眉骨上,一道長長的疤痕,卻不覺得礙眼。
“你認識的?”
顧北戎點頭:“他叫雷剛。”
“三年前,我們一起進入寒霜嶺,我們遇到了毒霧,猴群,雪崩......”
“最後,隻剩我和他了。”
“不幸的是,我們還是冇有完成任務,還遭到了狼群的圍攻。”
“生死之際,是他......”
“把我推進了雪坑裡,自己引開了狼群。”
“我一直以為他死了,屍骨無存......”
顧北戎渾身顫抖起來,雙手緊握成拳:
“我要殺光他們,我要殺光這群畜生!”
顧北戎眼裡的理智,徹底崩斷,他猛地拔出腰間的軍刺,朝著那個玻璃罐衝了過去。
“顧北戎!”盛聲晚低喝一聲,快步跟上,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我們需要支援,現在我們帶不走他。”
顧北戎回頭,雙眼赤紅:“他最愛乾淨,也最要麵子,可現在......”
就在這時......
玻璃罐裡的男人猛地睜開雙眼。
可那雙眼裡冇有瞳孔,隻有一片渾濁的灰白。
“乾什麼的?”
一聲暴喝突然從身後傳來。
一個穿著白大褂、帶著防毒麵具的男人走了過來,“這個區域,隻有博士能進,你們是哪個部門的?”
顧北戎和盛聲晚緩緩轉過身。
對麵站著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防毒麵具的男人。
一臉不悅地盯著他們。
隔著厚厚的鏡片,看不清對方的臉。
但顧北戎敏銳地捕捉到......
這人在看到他們的一瞬間,肩膀僵了一下。
很細微。
如果不是常年在生死線上,摸爬滾打的人,根本注意不到。
顧北戎不動聲色地把盛聲晚往身後,擋了半寸。
“博士說,這批實驗體資料有波動,讓我們來覈實一下,看完就走。”
他的聲音很穩,神態自若,看不出半點心虛。
按理說,大家都戴著防毒麵具,除非是非常熟悉的人,否則根本認不出,誰是誰。
可對麵那人的狀態,就很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