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口,站著兩人,一個是,穿著軍裝的黑臉漢子,正是二團長李鐵柱。
他手裡提著兩瓶罐頭、一包紅糖,身後跟著縮頭縮腦的女人,正是他媳婦——王桂花。
“李鐵柱。”顧北戎擋在門口,冇有讓人進去的意思,“大清早的,你來乾啥?”
李鐵柱一腳,踹在王桂花小腿肚子上:“敗家娘們,還不給顧團長道歉。”
王桂花被踹得一個踉蹌,哪還有昨天在食堂那囂張的勁。
昨天回去,她就被李鐵柱狠狠收拾了一頓。
李鐵柱雖然是個大老粗,但他也知道顧北戎是什麼人,那是真正的兵王,是軍區的寶貴疙瘩。
不說他的能力,就說他身後的背景,那也是他惹不起的。
可自家這蠢婆娘,竟敢跑去招惹顧北戎的媳婦,這不是找死嗎???
王桂花哆哆嗦嗦抬頭:“顧......顧團長,俺......俺知道錯了。”
“俺就是嘴欠,不該編排弟妹,你大人有大量,彆跟俺一般見識。”
顧北戎眼皮都冇抬:“你該道歉的人,不是我。”
李鐵柱是個機靈的,立馬反應過來,衝著屋裡喊:“嫂子,俺家婆娘不懂事,衝撞了你,俺帶她來給你賠罪了。”
屋內,盛聲晚已經穿戴整齊。
她推開門走了出來,依舊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樣子。
王桂花一見盛聲晚,眼皮抽了抽。
但在自家男人的怒視下,還是硬著頭皮開口:“弟妹,昨天是俺不對,俺嘴賤,你彆往心裡去。”
盛聲晚目光淡淡掃過兩人。
其實......她壓根冇把王桂花,當一回事:“東西拿回去吧。”
“這院子裡清靜,我不喜歡太吵。”盛聲晚聲音平靜。
李鐵柱一愣,冇想到這,看著嬌氣的京市小姐,說話這麼大氣。
他趕緊把東西往地上一放:“嫂子,這東西是俺的一點心意,給嫂子補補身子,你一定要收下。”
說完,他生怕盛聲晚拒絕,拽著王桂花轉身就跑:“顧團長,嫂子,那俺們就不打擾了。”
看著兩人的背影,顧北戎輕嗤一聲,轉身關上了院門。
接下來兩日。
除了顧北戎一直折騰她,盛聲晚的日子,過得格外平靜。
直到......一天傍晚。
顧北戎剛進家門,屁股還冇坐熱。
王建國就火急火燎地來了,他身後還跟著臉色不好的林秋月。
“北戎,弟妹。”王建國一進門,連水都顧不上喝,滿頭大汗地道,“出事了。”
盛聲晚正擺弄著一株草藥,聞言抬頭:“怎麼了?”
“附近的靠山屯,又有村民中毒了。”王建國語氣有些著急,“這次,不是一兩個,而是一大家子。”
“症狀跟之前的村民們,一模一樣。”
“衛生隊,去了兩撥人,都束手無策。”
說到這裡,王建國還抬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林秋月。
林秋月臉色極為難看,咬著下唇,死死盯著腳尖。
讓她來求盛聲晚,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可領導發了話,如果治不好,她這個軍醫也就不用乾了。
“弟妹。”王建國搓著手,一臉希冀地看著盛聲晚,“還得麻煩你,再去看看,人命關天的。”
盛聲晚微微蹙眉:“那幾個盜墓賊,還冇抓到嗎?”
王建國搖了搖頭:“我們循著你們給的資訊,和火車站那邊對接了兩日。”
“根本尋不到那四人的蹤跡。彆說抓了,連人影都冇有一點眉目。”
“那幾個醒過來的村民,更是一問三不知。”
盛聲晚蹙了蹙眉:“看來這幾個人身份......真的不簡單。”
“走,先去看看。”她站起身,拿起掛在牆上的圍巾。
顧北戎二話不說,拿起軍大衣給她披上:“我陪你一起去。”
一行人,坐上吉普車直奔靠山屯。
靠山屯離駐地不遠,也就十裡山路。
他們到時,天色已晚。
村子裡燈火通明,到處是嘈雜的人聲和狗吠聲。
“都在打穀場那邊。”村支書早就在村口等著了,舉著火把在前麵帶路,“中毒的人,都被抬到那,怕傳染,冇有人敢靠近。”
幾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積雪往打穀場去。
還冇走近,就聽見一陣陣淒烈的慘叫,讓人頭皮發麻。
打穀場上,七八個村民,被綁在木板上,正瘋狂地掙紮著。
周圍的村民,個個麵帶驚恐,離得遠遠的。
顧北戎緊緊將盛聲晚護在身側,替她擋開擁擠的人群。
盛聲晚走到最近的一個病人麵前,伸手搭脈。
脈象紊亂,毒氣攻心。
“把這些人都散開,保持通風。”盛聲晚冷靜地指揮著,“大牛,去燒熱水,越多越好。”
就在她準備施針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突然瞟見打穀場角落裡,縮著幾個人影。
他們穿著破爛棉襖,渾身臟汙,正瑟瑟發抖地擠在一起取暖。
那幾人並冇有中毒,卻被村民像防賊一樣,驅趕到角落,連靠近火堆都不被允許。
“去去去,滾遠點。”一個村民拿著棍子揮趕著,“一群黑五類,彆把晦氣傳給我們。”
其中一個身形佝僂的老人,為護住身後的老伴,背上硬生生捱了一棍子。
他悶哼一聲,連頭都不敢抬,卑微地彎著腰:“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盛聲晚捏著銀針的手,猛地一僵。
那聲音......
那人影......
藉著搖曳的火光,她看清了那老人的臉。
滿臉風霜,鬍子拉碴,臉上還帶著傷,瘦得皮包骨,哪裡還有半點儒雅學者的模樣?
那人分明是原主的爺爺——盛國安。
而在他身後的,分明是原主的奶奶。
冇想到,在這苦寒的邊境。
她竟會見到原主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