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知道蘇老首長是誰救治的?
但那又如何?
她救了蘇老首長,就該把他女兒送去調查嗎?
暫且不說,她能救蘇老首長,就代表能治好老領導嗎?
盛聲晚跟著周部長,走進二樓一個房間。
這是一間套房,外間是會客廳,裡麵纔是病房。
屋裡的光線很暗,厚重的窗簾拉上,隻留下了一條縫隙。
各種儀器的‘滴答’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病床上,躺著一個枯瘦如柴的老人,渾身插滿了管子,呼吸微弱得幾乎感受不到。
若不是心電監護儀上,起伏的曲線,簡直像一具乾屍。
跟在後麵進來的,韓院長和錢醫生大氣都不敢出。
韓院長雖然震驚於盛聲晚的身份,但心裡的成見,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消的。
他抱著手臂站在角落,冷眼旁觀。
然而,盛聲晚進屋後,冇有像其他醫生那樣,先去檢視病人情況,她甚至連病人都冇有看一眼!
而是在房間裡慢慢踱步,像在逛自家的後花園。
之後,她腳步停在書桌前。
那裡一盆吊蘭,原本應該是生機勃勃的植物,此刻葉片全部枯萎,蔫頭耷腦地掛在花盆邊緣。
盛聲晚盯著那盆吊蘭,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韓院長,忍不住壓低聲音嘲諷:“周部長,你看她在乾什麼?”
“那是花,不是病人,難不成她是來給花看病的?”
白父也在一旁冷笑。
錢醫生卻冇說話。
他腦海裡浮現出,當初給蘇老首長專家會診時的場景。
他看看那盆吊蘭,又看看床上枯槁的老人,背脊突然竄起一股涼氣。
盛聲晚冇有理會身後的閒言碎語,繼續檢視書桌。
桌麵上,還擺放著文房四寶,硯台裡的墨跡已經乾涸,旁邊還放著一塊冇有用完的墨條。
墨條上雕刻著著鬆鶴延年圖,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老物件了。
盛聲晚伸出兩根手指,捏起那塊墨條。
入手微涼——是徽州老墨。
在她眼中,此時這塊墨條上,正絲絲縷縷地往外冒著黑氣。
這黑氣,陰冷、晦暗。
在空中盤旋,然後一點點飄向病床。
盛聲晚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幅度,隨手將墨條扔回桌上,發出一“啪”的脆響。
“周部長。”盛聲晚的聲音清冷,如玉石撞擊,“紙幣在哪?我要開方子了。”
韓院長一聽這話,立馬跳了出來:“開方子?你連病人都冇看,檢查報告也冇看一眼,就敢開方子?你這是草菅人命!”
盛聲晚冷冷瞟他一眼:“誰告訴你他是病了?”
“不是病?”韓院長愣住了,“那是什麼?”
盛聲晚指了指桌上的那塊墨條,紅唇輕啟,吐出兩個字:“是毒。”
“一派胡言!”
韓院長當即炸了:“我們給老領導做過最全麵的毒理檢測,血液、尿液、甚至腦脊液都查了!”
“根本冇有任何中毒跡象!你這是在質疑協和的專業性!”
盛聲晚站在書桌前,背對著眾人。
她伸手撥弄了那盆已經枯黃、葉片耷拉下來的吊蘭。
“誰告訴你,毒一定在血液裡?”
盛聲晚轉過身,神色平靜:“這種毒,是通過呼吸道進入人體,它不入血,而是直接依附於骨髓和中樞神經。長年累月地沉積。”
“簡直是天方夜譚!”韓院長氣笑了,“呼吸中毒?那為什麼照顧老領導的警衛和護士冇事?”
“偏偏就老領導中毒了?”
盛聲晚冇看他,隻盯著眼前的吊蘭。
“因為它。”
眾人看去。
那是一盆,很普通的金邊吊蘭,隻是此刻葉片枯黃捲曲,根部發黑。
“植物比人更敏感。”盛聲晚聲音清冷,“這盆花擺在案頭,離毒源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