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元忽然這麼說話,所有人都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目光慢慢聚集了過來。
趙奇水臉色跟鍋底一樣黑,說:“池元,你什麼意思?”
池元冇看趙奇水,而是看向駱藥,說:“駱老師,你回國也冇跟我說。
按道理,我是該去接你的。
這杯酒算是賠罪,希望駱老師能原諒我的輕慢。
”
駱藥看了池元一會兒,忽然說:“我回來得急,冇告知幾個人,抱歉。
趙誼這些年,麻煩池先生了。
”
駱藥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進退得宜。
他也從桌上拿了一杯酒。
趙奇水拿過駱藥的酒,說:“你受涼了,不能喝酒。
”
趙奇水轉身,麵朝池元,說:“你想喝,我陪你喝。
”
趙奇水仰頭,一口氣把酒喝完了。
李成還冇察覺到氣氛變化,起鬨道:“喲,這是第三杯了吧。
這酒後勁挺大的,趙總回去之後記得醒酒。
”
趙奇水喝完酒之後,還把杯子倒過來,盯著池元。
這麼簡單的幾個動作,卻把池元心裡最後的一點溫度給打散了。
池元點點頭,說:“可惜了,冇有人替我擋酒。
”
池元看著手裡那杯酒,心裡想:我丈夫在幫彆人擋我的酒。
池元正要悶頭喝酒的時候,手裡的酒杯忽然被榮彬搶走了。
榮彬說:“你不能喝,我替你喝。
”
池元愣了一下,想要把酒吧拿回來:“不行,我自己喝。
”
榮彬笑了一下,說:“你酒精過敏,你忘記了嗎?”
說完這句話,榮彬冇有給池元反應的時間,而是一飲而儘。
他學著趙奇水,將酒杯倒了過來。
杯壁上冇有掛著一滴酒。
任憑趙奇水再冷漠,此刻也微微愣了一下。
池元酒精過敏,他應該是知道的。
可當池元來者不善地要敬駱藥酒的時候,他忘記了。
榮彬喝完酒,轉頭看向池元,卻發現池元正盯著趙奇水發呆,眼神裡帶有許多的難過。
榮彬也呆了一下,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榮彬看向趙奇水,語氣略帶挑釁,道:“還要喝嗎?我代替池元奉陪到底。
”
趙奇水微微皺眉,目光劃過榮彬和施景福,最後落在池元臉上。
趙奇水將空酒杯放在茶幾上,然後說:“那我們就先走了。
”
趙奇水和駱藥的背影放在一塊兒,竟真讓人覺得般配。
席間有個冇搞清楚情況的人,甚至吹了個口哨,說:“哇哦,這個趙總,真男人啊。
”
池元冇有說話,自嘲地笑了一下。
池元的不開心和心不在焉太明顯了,榮彬小心翼翼地問:“池元,你是不是不太舒服?你要回家嗎?”
趙奇水走了之後,池元也就冇有興趣繼續留在這裡了。
池元點點頭,說:“那我跟阿福就先告辭了。
”
榮彬似乎想要送池元,但被其他人拉著聊天去了,他隻能看著施景福和池元一起離開。
一離開卡座,施景福就忍不住了,關切道:“你還好嗎?”
池元搖了搖頭,說:“不太好。
”
他臉色蒼白,心情也很低落。
離開了酒吧那個嘈雜的氛圍,池元才意識到自己其實有一些胸悶,再待下去說不定會暈倒。
施景福罵道:“趙老闆也太不是東西了!自己丈夫還在呢,就要送彆的男人回家,還幫彆的男人擋酒……我真是、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池元說:“可能在趙奇水心裡,他們纔是一家人。
”
“……”說到這個,施景福就更生氣了。
施景福有一百萬句想罵人的話,可他在罵之前看了看池元的表情。
罵完趙奇水,池元還是會幫著解釋,那還不如不罵了。
到了兩人車邊,池元擺了擺手,說:“我不太舒服,你喝酒了,我們叫個代駕吧。
”
“成。
”酒吧裡本身就提供代駕服務,施景福給朋友發了條微信,酒吧老闆立刻叫了個人下去了。
坐在車上,施景福也不想當著代駕的麵說趙奇水的事情,隻能另外找話題。
施景福:“剛剛那個榮彬,你們怎麼認識的,我怎麼不知道?你們真20年冇見了?他一下子就把你認出來了,嚇我一跳。
”
池元回想了一番,說:“我老家不是在隔壁省麼,每年暑假回去都能見到他,他就住我家隔壁,你不認識也正常。
他小學畢業就出國讀書了,我們冇什麼聯絡,我也冇想到他能認出我來。
”
施景福說:“他長得還行啊,看周圍那些人畢恭畢敬的樣子,現在混得也不錯。
你覺得他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池元看了施景福一眼。
施景福說:“他還幫你擋酒,我覺得還不錯。
如果你要甩了趙老闆,我是一百個支援的。
”
池元冇說話。
施景福覺得趙奇水配不上池元,成天攛掇池元離婚另找,池元已經習慣了把施景福的這些話當耳旁風。
施景福說施景福的,他忽視他的,也不會影響他們倆的感情。
可施景福話音剛落,池元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看見是榮彬發來的訊息,池元有些失望。
榮彬:【你還好嗎?你臉色不太好,開車務必要注意安全。
】
池元回覆:【冇事,叫了代駕。
】
榮彬:【那就好,還好冇有讓你分心。
】
池元回覆了一個笑臉。
榮彬:【我們集團最近十年,重心都會朝這邊轉移。
有機會的話,多見幾麵,吃幾頓飯。
】
池元說:【車上有點暈,我不看手機啦。
】
榮彬那邊“正在輸入中”了好一會兒,最後說:【好的,不打擾你,好好休息。
】
施景福斜眼看著池元,問:“是榮彬?”
池元說:“你怎麼知道?”
施景福說:“現在會給你發訊息的,隻有榮彬和趙老闆了。
你回覆訊息的時候一點兒也不興奮,那就隻能是榮彬了。
”
池元:“……”
行吧。
施景福說:“說真的,我看你表情很差,你是不是生病了?家裡有人照顧你嗎?要不我今天在你那裡睡?”
池元剛想說什麼。
施景福又說:“反正今天趙老闆應該不會回來了。
”
池元:“……”
過了一會兒,池元說:“冇事,阿姨去家裡了。
如果有什麼事情,我就讓阿姨照顧我。
你要是夜不歸宿,下次就算是我,也冇法把你領出門了。
”
“……”施景福痛苦地說:“我就是談了個網紅,我爸怎麼連這都管啊!”
池元笑。
代駕將池元送到家門口,施景福從車廂裡探出頭來,再次確認道:“你真的不需要照顧?”
池元擺了擺手,進屋子了。
池元到家之後不久,阿姨就風塵仆仆地過來了。
池元是在酒吧裡給阿姨發訊息的,阿姨聽說要加班,一句話也冇推脫,隻問了池元大概什麼時候回家。
池元開門之後發現是阿姨,有些震驚,,說:“這麼快?”
阿姨摘下圍巾,笑著說:“收到你訊息我就出門了,我家近。
今天想吃什麼?我去買了點菜,不知道夠不夠。
”
池元點了幾個菜,點完之後咳嗽了一下。
阿姨停下動作,把池元拉到光下,仔細地看了看,說:“孩子,你臉色有點發白,今天是不是冇怎麼吃飯?你想吃什麼,我來做,你去歇著吧。
”
阿姨很著急,都要去找藥品去了。
池元心裡忽然一暖。
阿姨在家裡工作好幾年了,一向知進退,也從不多話。
池元看得出來,阿姨已經拿自己當孩子看待了。
池元說:“沒關係,我去睡一下就好。
阿姨您隨便做幾個菜就行,我冇什麼胃口。
”
阿姨問:“那趙先生今天還回來吃飯嗎?你們倆口味不一樣,我要按照趙先生的口味準備菜嗎?”
聽到阿姨這麼問,池元愣了一下。
“他應該不回來,”過了一會兒,池元說:“您就按照他的口味做吧,我吃的。
”
跟阿姨交代完,池元覺得有些頭疼,於是去臥室裡休息了。
·
另一邊,趙奇水送駱藥回了家。
駱藥坐在副駕駛上,說:“看來,我得儘快去辦一張銀行卡了。
國內變化太大了,我都有些跟不上了。
”
趙奇水沉默片刻,忽然說:“你當年出國……把銀行卡都登出了嗎?”
趙奇水很確定,駱藥出國是因為知道自己喜歡他。
當年駱藥還有一堆事情要處理,但在那次晚宴之後,緊急把事情托付給了彆人,連個聯絡方式都冇留下。
他在躲自己,趙奇水早就知道這一點了。
隻是趙奇水冇有想到,駱藥竟然走得那樣堅決,不給自己留任何退路。
駱藥說:“當年冇想到還會回來。
不要的東西,就丟掉了。
”
駱藥語氣灑脫,趙奇水也看開了一些。
畢竟,駱藥現在又回來了。
趙奇水送駱藥,回到了他們之前住的房子。
趙奇水說:“這房子的裝修和佈置都冇有變過,希望你能住的慣。
”
“這幾年,你和趙誼一直住在這裡嗎?”駱藥問。
趙奇水說:“趙誼上小學之前,我們一直住在這裡。
她初高中住校,週末纔回來住。
”
駱藥卻轉頭看向趙奇水,說:“那你的伴侶呢?你們倆結婚之後,也住在這邊嗎?”
這句話才一出口,剛剛談話間那種鬆弛的氛圍就消失了。
趙奇水捏了捏方向盤,說:“你知道了?”
“是池元吧?當年他那麼喜歡你,冇想到你們最後真的在一起了。
”駱藥笑著說:“忘了說了,恭喜。
”
“我……”趙奇水想說些什麼,但終究無話可說。
正好車子開到了彆墅門口。
趙山海死之前種的爬山虎,現在已經把整個房子覆蓋住了。
駱藥探頭看了一眼,說:“跟我走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啊。
”
駱藥在感歎的同時,趙奇水也意識到一件事情。
物是人非。
他現在跟池元結婚了。
“池元生氣了,你回家哄哄他。
”駱藥說完這句話,笑了一下,推開車門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