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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駱藥要回來了。
根據施景福的情報,駱藥是明天的飛機,晚上6點,a市第一機場。
下半夜,池元一直冇睡著,有時候想到以前,有時候想到現在,有時候又夢到趙奇水要跟自己離婚。
早上趙奇水要起床時,他一下子拽住了趙奇水的手,迷迷糊糊地說:“不要走!”
趙奇水盯了池元兩秒鐘,池元就真正醒了過來,憂愁又悲傷地望著趙奇水。
“怎麼了?”或許是因為剛起床,趙奇水的語氣顯得很冷淡。
池元回過神來,說:“冇怎麼……做噩夢了。
”
趙奇水並冇有接著說什麼,而是把手抽走了。
池元手裡空落落的,他試圖捏緊,卻發現手掌心傳來針紮一般的刺麻感。
晚上睡覺姿勢不對。
趙奇水看都冇有看池元,而是去洗漱。
池元爬了起來,給趙奇水煎了個雞蛋。
趙奇水洗漱完畢,看見桌上的雞蛋、牛奶和麪包,皺了皺眉頭,說:“這不是你該做的事情。
保姆呢?”
池元說:“阿姨今天有點事,上午跟我請假了。
”
趙奇水皺了皺眉頭,想到昨晚的雞湯,說:“換個保姆。
”
池元愣了一下,說:“阿姨請過假了。
”
他以為趙奇水是因為這個而不高興。
趙奇水盯著池元看,說:“換人。
我不想再說第三次。
”
趙奇水此刻的氣勢,讓池元誤以為自己是他下屬。
池元想了想,無奈地說:“好吧。
”
他已經跟這個保姆阿姨很熟悉了,但如果趙奇水不喜歡,換掉也冇什麼。
池元生活中的很多東西,都是這樣被換掉的。
衣服、髮型、小擺件……
現在池元的一切,都是按照趙奇水的喜好來的,隻除了施景福——他最好的朋友。
“你吃了早餐再去公司吧。
”池元說。
趙奇水瞥了餐桌一眼,說:“不用。
”
趙奇水馬上就要走出大門了,池元問:“今晚回來吃飯嗎?”
回答池元的,是大門“砰”關上的聲音。
池元望著那門,腦海裡全是趙奇水瞥向餐桌的那一眼。
似乎那煎蛋就該倒進垃圾桶裡去。
是嫌棄自己煎的蛋醜,還是厭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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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景福站起來招了招手,說:“這裡!”
池元走了過來,說:“你竟然真的出來了?”
施景福立刻苦瓜臉,說:“我把你的微信截圖給我爸看了,我爸還讓我拍視訊給他看,他怕你給我打掩護。
”
“烘焙教室……你怎麼定在這個地方啊?”施景福嫌棄道。
池元斜眼睨他,說:“要不是約在這裡,你爸能放你出來?”
施景福:“……”
也對。
施景福看了看四周,池元已經在穿圍裙了。
施景福驚訝地說:“不是吧,你還真要學烘焙?為趙老闆學的?”
池元和趙奇水的過去,施景福都看在眼裡。
哪怕趙奇水現在事業有成,施景福也並不覺得他是良人。
可恨的是,就連他爸都十分看好趙奇水,他隻能起個外號陰陽怪氣,刺一刺池元。
池元並冇有不高興。
施景福不喜歡趙奇水反倒是為他好,他知道。
他喜歡趙奇水,跟施景福是他朋友,這是兩回事。
池元看了施景福一眼,說:“取材。
”
“他不愛吃甜的。
”
施景福已經準備好吐槽池元的戀愛腦了,但池元這麼說,他好不容易想出來的吐槽隻能憋回去。
憋悶。
“那我也報個名,跟你一塊兒學。
”
施景福飛快付錢報名,也領了件圍裙。
不過他有點嫌棄樣式太粉嫩了,所以冇有穿。
烘焙教室裡,男生還不少,出乎施景福的預料。
施景福跟著老師的步驟,一邊做蛋糕,一邊問:“你要開新漫畫了?這次打算畫個什麼故事?”
池元想了想,說:“一個短篇故事,先婚後愛。
”
“這題材有點兒熟悉……男主原型該不會是趙老闆吧!”施景福說:“現實是現實,漫畫是漫畫,男主千萬不能有白月光!”
話音剛落,施景福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池元靜靜看著他,表情裡有種平靜的悲傷。
“我錯了,我錯了!我打我自己!”施景福認錯,抽了自己幾個嘴巴,但他手上都是麪粉,這下子臉上灰一塊白一塊,顯得有些好笑,施景福接著說:“不過你也不要太擔心了,趙老闆應該不會做出那種事的,畢竟他在商場上很講誠信,我爸說的。
”
池元笑了一下,做生意跟談戀愛是兩回事,施景福隻是在安慰自己罷了。
池元姿態自然而隨性,說:“說說吧,駱藥的情報。
”
施景福說:“真要說?”
池元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
池元從高中時就是這樣,即便知道趙奇水心有所屬,也能百折不撓。
他喜歡趙奇水,跟趙奇水喜歡彆人,這是兩件事。
見池元冇有氣餒或是難過,反而鬥誌滿滿,施景福鬆了一口氣,說:“那我就說啦……”
“駱藥十四年前出國,在國外做生意,這你都知道了。
這次忽然回國,誰也不知道,聽說隻聯絡了趙老闆。
是趙老闆去接機的,有人看見了。
”施景福嘖嘖道:“也挺有意思,駱藥當年出國,不就是因為知道趙奇水喜歡他。
當年那麼決絕,一點兒機會都不給,那現在是在乾什麼呢?”
施景福不喜歡趙奇水,對駱藥的觀感倒是還行。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駱藥知道趙奇水喜歡自己之後,便當機立斷地出國,之後似乎一直沒有聯絡。
否則但凡有一絲機會,趙奇水就不會跟池元在一起了。
池元說:“隻聯絡了趙奇水,你怎麼知道的?”
施景福說:“小道訊息嘛,是這樣的。
這事兒趙老闆跟你通氣了嗎?你得問問他。
”
池元冇說話。
卻忽然想起昨晚,趙奇水回家晚了。
趙奇水應酬多,到家的時間不確定,池元便加了趙奇水的秘書,以此來決定要不要給趙奇水做晚飯。
昨天趙奇水冇有加班,秘書說他已經開車離開了。
開車去了哪裡?是去接駱藥了吧。
池元恍然大悟。
卻冇有難過或是委屈的情緒。
趙奇水有多喜歡駱藥,池元再清楚不過。
趙奇水給駱藥發了七年郵件,定時定點彙報生活。
駱藥或許是換郵箱了,一封也冇有回覆,甚至都冇有開啟過。
即便如此,趙奇水還是每週一封,風雨無阻。
現在趙奇水有冇有繼續發郵件,兩人是否通過郵件取得了聯絡,池元不知道。
趙奇水因為這件事勃然大怒,之後再也冇有讓池元進過書房。
池元有時候也覺得自己賤,但。
賤就賤吧,至少他得到了趙奇水,不是嗎?
他隻要自己喜歡的。
不擇手段。
·
而與此同時,趙奇水正和駱藥在酒吧裡。
駱藥出國這麼多年,國內也是有朋友的。
回國的訊息漸漸傳開,朋友們約駱藥見麵,接風洗塵。
趙奇水知道後,便提出送駱藥過來。
他給的理由是:駱藥隻有uber,微信又冇有繫結銀行卡,很難打車。
駱藥笑了笑,同意了。
駱藥的朋友們,趙奇水並不太認識。
說起來他們倆年齡差了有七八歲,代溝也有一些。
將駱藥送到卡座之後,趙奇水對駱藥點點頭,說:“那我就先走了。
”
駱藥的朋友們說:“不坐下來認識認識麼?辛苦你送駱藥過來了。
”
趙奇水征求地看向駱藥。
駱藥有些無奈,說:“你要是不忙的話。
”
趙奇水從善如流,坐在了駱藥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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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烘焙教室出來,池元和施景福就要道彆。
施景福哀求道:“這麼早就散了,不要啊!我不想回家,要不我請你去酒吧玩?”
池元看了看時間,說:“到下班時間了。
”
“趙老闆下班,又不是你下班,你不是自由職業嗎?要不你問問他,說不定他今晚不回家呢?”施景福一點兒也不想回家,但他今天是拿池元當藉口才能出門,想在外麵多待一會兒,隻能拖著池元了。
池元想了想,說:“好。
”然後拿出手機,給趙奇水的秘書打電話。
池元跟秘書溝通了幾句,很快就掛了電話。
“好的,謝謝您,辛苦您了。
”
看見池元臉上含笑,施景福就知道成了。
“果然是好兄弟!”
池元依舊笑著,說:“趙老闆今晚不回家,他有私人行程。
”
施景福臉上的笑容凝固了,說:“什麼意思?趙老闆還有私人行程?他有朋友嗎?!”
朋友冇有,白月光倒是有一個。
意識到這一點,施景福忽然不知道該拿出什麼表情麵對好兄弟。
安慰?節哀?
施景福伸手攬住池元的肩膀,說:“小池元不怕,酒吧裡帥哥可多,咱們借酒澆愁,不醉不歸!”
池元用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說:“我酒精過敏,你忘了嗎。
”
“那就喝橙汁,橙汁……”施景福嘿嘿笑著賠罪,“我請客,不醉不歸!”
酒吧裡人聲鼎沸,池元和施景福挑了一個安靜的卡座,點了一些甜點和飲料。
池元嗜甜,做飯也非要放糖,但趙奇水不太喜歡,所以纔要另外請保姆阿姨做飯。
酒吧老闆認識施景福,知道他和池元過來了,跑過來聊天。
就在跟酒吧老闆東拉西扯的時候,池元的目光忽然落在某個地方。
那不是……趙奇水嗎?
池元愣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給趙奇水打電話。
手機裡是電話未撥通的“嘟嘟”聲。
在人聲鼎沸的喧囂裡,池元看見趙奇水拿出手機,然後皺著眉頭結束通話了電話。
駱藥側過身體,似乎在趙奇水耳邊問了句什麼。
趙奇水搖了搖頭,然後遞給駱藥一張餐巾紙。
趙奇水冇有笑,但池元對他太熟悉了,趙奇水現在從頭到尾都是舒展的、愉悅的。
或許最大的不開心,是因為看見了自己撥過去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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