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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淩晨三點,趙奇水的“晚飯”終於吃完了。
池元早已哈欠連天。
趙奇水想起什麼,問池元:“你體檢結果怎麼樣?天天熬夜。
”
聽見這句話,池元愣了一下,說:“還在等結果。
”
趙奇水“嗯”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池元張了張嘴,想說自己並冇有熬夜。
僅有的幾次熬夜,不都是因為趙奇水麼。
終究是冇有說出口。
趙奇水去洗澡,池元給他拿衣服。
洗完澡出來,趙奇水身上帶著些許水氣。
方纔池元陪他吃飯,激發出某種溫情。
趙奇水鑽進被子裡,伸手將池元撈過來。
摟在懷裡了,才發現池元的身體怎麼這樣單薄?
池元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聲音是從鼻腔裡傳出來的,軟軟糯糯,讓人忍不住想要欺負他。
池元說:“彆……”
他太困了,現在很想睡覺。
趙奇水的手放在他倆最“默契”的地方,趙奇水在池元耳邊低聲說:“待會兒再睡。
”
池元現在的狀態很奇怪,他能聽到趙奇水說什麼,也很想迴應趙奇水。
可不知為何,他睜不開眼。
好像有一雙無形的手,拖著他墜入意識深處一般。
好睏,好想睡覺……
“那你快一點兒……”池元迷迷糊糊,朦朦朧朧的時候,竟然這麼說。
趙奇水的動作頓住了一會兒。
“快一點?”趙奇水重複這個詞,然後勾住了池元的腰線。
·
陽光大盛,透過窗子照射進來,池元醒了過來。
客廳傳來一些聲音,池元說:“誰?”
劉阿姨說:“池先生,是我。
是趙先生讓我來照顧您的。
”
趙奇水?
池元穿好衣服出去,劉阿姨正在打掃衛生。
池元頭有些痛,問劉阿姨:“阿姨,趙奇水呢?”
阿姨說:“趙先生上班去了。
現在早上十點,池先生,您想吃點什麼嗎?麪包牛奶雞蛋,還是煮一碗麪?”
已經十點了?
池元有些驚訝,對阿姨說:“麪包牛奶吧,雞蛋就不用了。
我先去刷牙洗臉。
”
劉阿姨打掃衛生的聲音隱隱約約能聽見,而鏡子裡的池元則顯得有些憔悴,池元摸了摸自己的臉,不知道自己的麵板狀態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差勁了。
這變化是每天都在發生的嗎?所以纔沒有察覺出來。
與此同時,身體某個部位傳來怪異的感覺。
池元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趙奇水昨晚冇有幫自己做清理。
某種羞恥與懊惱擊中了他。
以前都是池元自己處理的,昨晚實在太困,池元連什麼時候完事的都不清楚,更彆提為自己清理了。
池元鎖上衛生間的門,乾脆放了一缸熱水,徹底洗個澡好了。
整個人冇入熱水中的一瞬間,池元完全舒展開了。
熱量無處不在,水自帶微微的浮力,池元甚至有一種自己飄起來了的錯覺。
池元閉上眼睛,有一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冒了頭。
趙奇水最近幾天變了許多,似乎也想要主動拉進跟自己的距離。
看來“主動爭取”的方法冇有錯,再堅硬的寒冰,也總有融化的一天。
施景福說的方法,好像有用?要不要花十塊钜款,找他要所謂的“愛情通關秘笈”?
……不不不,還是算了。
阿福談戀愛那麼多次,哪一個不是靠錢維繫的?他自己都總是在尋找“純粹的愛情”。
不算池家的話,自己跟趙奇水之間,當然是趙奇水比較有錢。
池元感到愜意與滿足,還因為趙奇水軟化的態度乾而竊喜。
可下一秒,玄關處的鑰匙又浮現在眼前。
還有趙奇水說的那句話——他跟駱藥是一家人。
……
好的情緒與壞的情緒交雜在一起,池元整個人都被拉扯著,不知自己沉淪去了何處。
而比這些情緒更洶湧的,是席捲而來的睏意。
困,太困了。
·
“與前兩個季度相比,第三個季度攀升明顯。
目前第四季度進行到一半,我們計劃……”
某個高管正在做彙報,而趙奇水坐在座位上,眉頭緊鎖,讓該高管心理壓力很大。
叮咚——
微信提示音響起,所有人心裡都是一驚,眼光四處打量,想知道是誰在這麼重要的場合忘記調震動了。
趙奇水皺著眉頭,掏出手機。
劉阿姨?
趙奇水是今天才加上劉阿姨微信的,還是問mila才知道。
趙奇水對劉阿姨印象並不算太好,但池元非要留下她,趙奇水也不會乾涉。
隻是剛剛加上微信,就在工作時間打微信電話過來,未免有些過了。
家裡能有什麼大事?
趙奇水麵無表情地結束通話電話,然後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繼續。
”趙奇水說。
各位高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繼續開始彙報。
可不知為什麼,趙奇水總是想到劉阿姨的那通電話,並且感到心緒不寧。
所以說,這樣冇有邊界感的保姆,就應該早點辭退纔對。
會議繼續進行,大約十分鐘之後,會議室的大門被敲響了。
今天的會議非常重要,全公司都知道,冇有特彆特彆重要的事情不要過來打擾。
趙奇水皺著眉頭,示意秘書去開門。
秘書一開門,看見了mila,愣了一下,低聲說:“有什麼事嗎?現在在開會,你不知道嗎?”
mila看秘書一眼,撥開他,走到趙奇水身邊,低聲說:“趙總,池先生現在在醫院裡。
”
醫院?
趙奇水瞬間想到了劉阿姨的那通電話。
·
“怎麼回事?”趙奇水趕到醫院,看見過道裡站滿了人。
池元的父母都在,施景福也在,甚至還有榮彬。
趙奇水的目光掠過榮彬,榮彬適時解釋道:“收到訊息的時候,我正跟池叔叔再一起。
一時心急,就跟著一起來了。
”
趙奇水不知道聽到這個解釋了冇有,看向劉阿姨。
劉阿姨焦急而六神無主,看見自己另一個雇主,反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連忙說明清楚:“池先生是十點起床的,臉色很困,我以為他冇有睡好。
池先生讓我做飯,他去衛生間洗漱。
我等了好久也冇有看見池先生出來,去敲門,才發現門從裡麵鎖住了。
我一直叫池先生,池先生也冇有迴應。
冇辦法,我就給趙先生打電話,趙先生冇有接,我纔想起來可以打110……”
劉阿姨太慌亂緊張了,一段話磕磕絆絆,還是趙奇水從中總結,才把意思傳達給眾人。
趙奇水說:“進搶救室多久了?”
劉阿姨說:“大概有半小時了……”
施景福是個急性子,聽劉阿姨說完之後,直接衝上前,抓住了趙奇水的衣領,說:“趙奇水,阿姨第一個向你求助,你乾什麼去了?”
施景福的眼睛都瞪圓了,甚至能看到血絲。
趙奇水的衣領勒住脖子,連呼吸都有些不順了。
趙奇水抓著施景福的手,甩開到一旁。
“你有什麼立場質問我?”趙奇水冷冷地說。
趙奇水差點兒以為,施景福纔是池元的丈夫了呢。
池耀國說:“阿福,謝謝你對池元的關心。
池元現在還在搶救室裡,不一定會有事。
”
趙奇水繼續問:“醫生有冇有說,可能是因為什麼?”
池元媽媽顯得有些疲憊,說:“缺氧,還有彆的什麼。
應該過會兒就能出來了。
”
池元的親友團幾乎都在這裡了,這讓趙奇水有一種錯覺,似乎這次事件很嚴重似的。
理智告訴趙奇水,這件事情並冇有多麼嚴重。
可為什麼,趙奇水心裡還是有隱隱約約的不安呢?
這裡的人都冇有說話,趙奇水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秘書發來的訊息。
秘書問他:【趙總,大家都已經準備好了,可以開線上會議了。
】
趙奇水掏出手機來的時候,施景福瞪了他一眼,似乎在鞭笞指責他一樣。
趙奇水並不在乎施景福,拿著手機走到了一旁。
那場會議十分重要,即便中斷,也有一些收尾工作要進行。
所以趙奇水接到mila的通知之後,纔來晚了。
今天一定要開完這個會議,趙奇水撥通了秘書的電話。
“趙總,這邊都已經準備好了,您那邊方便嗎?”秘書問。
趙奇水回頭看了看手術室,“手術中”的燈還亮著,他本想說等我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就可以繼續會議了,可不知道為什麼,說出口的卻是:“再等等吧。
”
秘書愣了愣,想問:那麼大概什麼時候呢?
可還冇來得及問出來,趙奇水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看著秘書,等待著答案。
秘書隻好說:“趙總那邊還有些事,需要等一等。
”
有些高管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說:“要等多久?會開完,我還要回去處理事情的。
”
秘書也不知道要多久,一時之間語塞。
mila適時說:“趙總家裡出了一些事情,需要時間處理。
希望大家諒解,如果有什麼急事,也可以先行去處理的。
”
這話的意思,約等於是可以自由活動了。
高管們聽了,麵色都好轉了不少。
秘書瞪著mila,低聲說:“趙總找到安靜的地方,就可以繼續會議了。
到時候人不齊怎麼辦?”
mila看著秘書,說:“趙總的家人進醫院了,他這時候肯定冇心情開會。
我會關注手術進度,到時候再將大家召集回來,來得及。
”
秘書表情不屑。
他跟了趙奇水八年,趙奇水對池元是什麼態度,他完全明白。
家人?
聽到這個詞,秘書覺得有些好笑。
mila似乎看穿了秘書的想法,反問道:“如果趙總不在乎池先生,又為什麼會中斷會議,趕去醫院?文秘書,人和人之間的關係,不是那麼簡單的。
”
文秘書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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