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冰與玫瑰的第一課------------------------------------------,幽藍色的寒光映在林晚星瞳孔裡,空氣冷得像要結霜。她下意識側身,掌心的玫瑰荊棘刺痛如針紮,隨時準備承接某種衝擊。——孤兒院屋裡傳來一聲尖銳的、幾乎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尖叫。“小禾!”,猛地回頭。一個叫小禾的五歲男孩倒在活動室地毯上,麵色從蒼白轉為青紫,四肢劇烈抽搐,嘴角溢位泡沫。其他孩子嚇得縮成一團,有人哭喊,有人呆滯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得像是靈魂被抽走了。,跪在小禾身邊,手指搭上他的頸側——脈搏快得像要炸開。她閉上眼睛,用玫瑰荊棘去探知他體內的情感流。那一瞬間,她幾乎被淹冇。。。濃烈到幾乎凝固的、冇有具體物件的原始恐懼。像一個人被關在絕對黑暗的房間裡,聽見牆壁在緩慢合攏。“他被‘情感溢位’反噬了。”沈時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冷冽但平穩,“你昨天吸收的那些悲傷,有一部分留在了這些孩子身體裡。恐懼是它們的……殘餘。”,掌心荊棘已經浮出麵板,粉色的花瓣邊緣染上暗紅。“我要救他。”“你不能吸收恐懼。”沈時硯蹲下身,與她平視,“玫瑰荊棘的屬性是‘轉化’——你把悲傷轉化為溫暖釋放出去。但恐懼……恐懼會腐蝕你的荊棘,讓你失去對情感的辨彆力。”“那你說怎麼辦?”林晚星抬頭,聲音尖銳起來,“看著他死?還是用你的冰把他凍住,等恐懼凝固成琥珀?”。他伸出手,指尖的冰晶緩緩變化——不是刺向小禾,而是輕輕覆上林晚星的右手手背。。太冷了,像被寒冬臘月的鐵門粘住了麵板。“彆動。”沈時硯說,“我的‘冰藍’能暫時抑製你荊棘的感知閾值。你去吸收恐懼,但不會感到恐懼的內容。就像……隔著冰層看水。”“代價呢?”林晚星問道,她看出沈時硯這麼做是情急之下的權宜之計。
“我會消耗很大,事後可能會短暫失去情感感知力。”他的聲音依舊冇有起伏,“以及,你手上會多出不止一根荊棘刺。可能十根,也可能……幾十根。”
林晚星垂下眼,看著小禾青紫的臉。這個孩子昨天還拉著她的衣角,說要畫一朵“姐姐手上那樣的花花”。
“開始吧。”她說。
沈時硯的冰藍從指尖蔓延,沿著她的手背、手腕、掌心,像一層透明的鎧甲,將玫瑰荊棘的根莖包裹起來。林晚星感到一陣奇異的麻木——她能感知到恐懼的存在,但那些畫麵、聲音、氣味,都被阻隔在冰層之外,模糊得像夢裡聽到的遠方鐘聲。
她將手覆上小禾的胸口。
恐懼湧來。濃烈、黏稠、無孔不入。但因為冰藍的過濾,她隻覺得那是一陣沉重的暗流,而不是吞冇一切的漩渦。她緩慢地將其“拉”進荊棘,再轉化成微弱的暖流,從掌心釋放出去。
一根荊棘刺紮進她的麵板。兩根。三根。
疼痛疊加,但她咬著牙冇有停。
小禾的抽搐漸漸減緩,臉色從青紫轉為蒼白,再慢慢透出一絲血色。他的眼睛睜開一條縫,茫然地看著林晚星,嘴唇翕動了一下。
“晚星……姐姐……”
然後他沉沉睡去,呼吸平穩。
林晚星收回手,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玫瑰荊棘的花瓣多了一圈暗紋,刺從三根變成了十一根,深深紮進血肉裡,每動一下都像被細針攪動。
沈時硯收回了冰藍。他的臉色比之前更白,白得像紙,眼睛裡那種銳利的寒光也淡了許多,像蒙了一層霜。
“你……”林晚星開口,嗓音發啞,“你還好嗎?”
沈時硯站起來,動作比平時慢了一拍。“暫時失去了對情緒的理解能力。”他說,語氣還是那麼平,“我現在看你,就像一個……會動的雕塑。知道你是‘林晚星’,但感覺不到你‘擔心’或‘感激’。”
他頓了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冰晶已經完全消失。
“過幾個小時會恢複。”
林晚星撐著自己站起來,掌心的刺痛讓她倒吸一口氣。她看向院子裡其他孩子,那些空洞的眼神似乎有了一絲焦點。恐懼的殘餘……被清除了嗎?
“你之前說我是‘源頭’。”她看向沈時硯,“現在你還這麼認為嗎?”
沈時硯與她沉默對視。院子裡隻有風聲,和遠處城市傳來的模糊車流聲。
“是。”他說,“但你也是……解藥。這兩件事不矛盾。”
林晚星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那告訴我全部真相。”她睜開眼,目光直視他,“瘟疫到底是怎麼來的?‘平衡者’又是什麼?還有——你為什麼會失去情感感知力?這不是‘消耗很大’,而是你能力的‘代價’,對不對?”
沈時硯冇有立刻回答。他看向院子裡那些孩子,又看向林晚星掌心的十一根荊棘刺。
“好。”他說,“但這裡不安全。你救小禾時,恐懼的波動已經傳出去了。有人……會察覺到。”
“有人會察覺?會是什麼人呢?”林晚星不解。
“‘情感淨化局’。”沈時硯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不是情緒,而是某種警惕,“他們認為所有靈賦者都是瘟疫的根源,應該被‘清除’。而你的玫瑰荊棘……”
他看著她掌心的粉與紅。
“……是他們最想銷燬的那一種。”沈時硯緩緩地告訴她,然後抬起頭看著林晚星呆住了的雙眼,冷峻地提醒她:
“這裡不安全!”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