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巴巴的嚼著嘴裏那些光有肉香，但味道卻一言難盡的不明混合物，許凡嚴重懷疑，陳荷多少也有點愛戲弄人的惡趣味。
不過好訊息是，經過剛剛那一出，陳荷總算消停了不少，並且有夏小棉這個活寶在，氣氛也不用擔心。
“娘，我剛回來的時候看見二舅家那大兒子了，怎麼幾年沒見，帶個那麼老的道侶回來？”
夏小棉把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說起八卦來竟然還能流暢自如。
“我看她說話都漏風，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媽呢！”
陳荷聞言隻是臉色淡淡的瞥了許凡一眼，意有所指的道。
“你姐不也年紀不小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許凡一聽就知道丈母孃是擔心自己嫌棄夏祈霜，忍不住想罵夏小棉。
好端端的，怎麼這也能扯到自己？
想歸想，許凡表情自然還是麵不改色：“沒關係的陳姨。”
“大家都說女大三抱金磚，女大三十送江山，女大三千位列仙班，更別說霜霜還那麼優秀，小子從來不敢有嫌棄她的想法。”
當然，有一說一，真要嫌棄也輪不到他來，因為如果按照真實年齡，哪怕是知念都得反過來管他叫聲哥。
陳荷聞言臉色稍霽，許凡則是暗暗瞪了夏小棉一眼，意思是別再把話題扯到自己這邊來。
換做別人就算了，但是對於這個性格有點陰晴不定的丈母孃，許凡還真有點心中發怵。
夏小棉朝許凡比了一個古靈精怪的鬼臉，不過倒是十分識趣的沒再扯起夏祈霜，隻是撒嬌一樣的讓陳荷幫自己夾遠處的菜。
“娘！娘！娘！”
“我要這個魚、那個蝦...還有那個那個那個！”
“哎呀...娘你就幫我嘛！我忙著吃東西咧！”
一連串喊孃的清脆聲音響起，不絕於耳。
許凡抬眸，見到陳荷那雖有些無奈，卻難得多了幾分溫柔的表情，忍不住又望了夏小棉一眼。
他發現這丫頭真是人小鬼大，看人下菜碟的本事簡直是爐火純青。
就比如說在夏冬嶽這個親爹的麵前，夏小棉的態度主要是嗔怪加嫌棄。
但一到陳荷麵前，夏小棉又好像成了個長不大的孩子，就差沒把對她的依賴寫在臉上了。
“記得小棉之前說過，這兩位似乎是吸取了夏祈霜的教訓，對她的成長放寬了不少，看來家庭對一個人的影響果然很大...”許凡心中暗暗思忖。
接下來的話題就稀鬆平常了不少，葉問天和裴芊芊偶爾也會插一兩句話，氣氛總體上還算融洽。
可惜在快要吃完的時候，夏小棉無意間的一句話，卻忽然讓眾人又沉默下去。
“娘，你一個人老愛住這烏漆嘛黑的地方幹啥呀？難道你不怕有鬼嗎？”
夏小棉的本意是好的，隻是想勸陳荷搬離這個鬼地方，
可陳荷聽到這話，麵色卻是驟然間變得有些淒婉，嘴角還悄然勾起一抹似笑，又似哭的弧度。
“鬼？人心可比鬼恐怖多了。”
眾人一驚，相顧無言。
...
用過餐，夏小棉提出要帶眾人去後花園轉轉，許凡自然樂得答應。
但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陳荷竟然主動提出也要跟著一起，這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也不知道丈母孃年輕時到底經歷過什麼，就算是小棉知道的好像也不多？”許凡暗暗思忖，“如果她願意透露一二的話，說不定我還可以幫上忙...”
後花園在古堡外的一處空地上。
不過讓許凡有些驚訝的是，在這裏竟然見到了久違的陽光，就連周遭的環境也正常了一些，不再有那麼多密密麻麻的陰森老槐，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正常生長的花草樹木。
“沒事的時候，我娘就喜歡捯飭這些不會說話的小玩意。”
生性活潑好動的夏小棉雖然不太能理解陳荷的這個愛好，但還是十分支援，走在後頭同許凡竊竊私語。
“雖然我也不知道有啥意思，但總比悶在家裏發獃強。”
許凡點頭，深以為然，順便觀察著後花園的構造佈景。
該說不說，還是那句話。
雖然夏祈霜行為上對陳荷一樣很是疏遠，但是母女二人在某些方麵上，幾乎是驚人的相似。
就比如在後花園的佈局審美這塊。
母女兩人都偏愛亭簷上揚的六角亭，都喜歡放個種滿水生植物的池子在進門的右手邊，都更欣賞那些不爭奇鬥豔，自帶孤高氣質的清新花朵，如同蘭花、鳶尾之類的鮮花。
看著一朵開的極好看的丁香，許凡忍不住有些手癢，不過想想還是沒伸手去摘。
“記得上次我隻是不小心摘了一株夏祈霜喜歡的海棠，結果就被壞女人種到地裡cosplay了半天人蔘，這母女兩那麼像，手賤摘花搞不好得多當回人蔘...”
許凡摸著下巴暗自思索，“不過話說回來，哪裏有我這麼帥的人蔘呢？倒不如想辦法慫恿一下小棉去摘幾朵大的，回頭騙過來送給師尊她們...”
不過就在許凡觀察的興緻正濃時，走在前麵一直不怎麼說話的陳荷忽然開口了。
“孩子，你先前已經去過夏家了吧？”
此話一出，許凡眼角不著痕跡的一跳。
丈母孃...在主動提起老丈人？
由於摸不清陳荷的態度，許凡猶豫了一下，方纔如實回答。
“是的，陳姨。”
陳荷點了點頭，表情淡淡，好似沒什麼反應。
可就在許凡暗暗鬆了口氣的那一瞬，陳荷的聲音忽然又冷不丁的響起。
像是疑惑，又像是某種意義上的自怨自艾。
“那該死的老東西，怎麼還有臉活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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