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年前的神魔界,永恆魔宗。
彼時,永恆魔宗不過僅有方寸規模,籍籍無名,但整個魔道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小瞧它的存在。
無他,隻因九大魔宗之一渾天魔宗的聖女陳荷,被永恆魔宗宗主夏冬嶽數百年如一日的真心感動,選擇不顧外界各種各樣的阻攔聲音,義無反顧的嫁給他。
這聽起來是個很浪漫的故事。
但若是仔細推敲二人生平經歷,不難發現,這簡直是個錯誤至極的決定。
夏冬嶽,出身草芥,大字不識,向來主張以暴力解決問題。
雖有一定勇氣和膽略,但卻剛愎自用,不願屈居人下,選擇地位實力遠在他之上的聖女陳荷苦苦追求,多少也帶點利益心思。
至於聖女陳荷,命運更是曲折多舛。
據傳她剛出生的時候,天現異象,神獸匍匐,因此惹得渾天魔宗諸位長老大喜,十分爽快的同意了她父親的提議,將陳荷定為魔道聖女,並且對她視若己出,耐心栽培。
看似皆大歡喜的一幕,不料卻正中陳荷父親的下懷。
他雖隻是渾天魔宗的普通內門長老,但卻有著一顆不安分的野心。
為了得到宗主之位,陳荷父親提早百年佈局。
甚至不惜以妻子身體的永久損傷為代價,想方設法的延遲孩子出生,為的就是能製造出陳荷出生時的天降異象,再結合多年來的運作,好順理成章的定下她的聖女之位。
親女兒成了聖女,陳荷父親便有了大施拳腳的媒介。
多年來通過各種陰謀詭計,陳荷父親直接或間接的利用哄騙著陳荷,將那些曾教導她為人處事的長老叔伯通通坑殺,並逐漸掃清了自己成為宗主的所有障礙。
魔道行事,素來殘酷如斯。
陳荷生來就活在父親精心編織的謊言搖籃裡,做著他要求的乖乖女兒,因而哪怕是這些長老叔伯相繼意外隕落,她也從未懷疑過自己的親生父親一點。
直到有天那血淋淋的殘酷事實,忽然意外的在她麵前全部展開時。
當她意識到自己不過是父親的一枚棋子之時,那種難以形容的,所有世界觀都被顛覆的巨大衝擊,一下便將她衝擊的有些精神失常。
她從此性格大變。
開始變的敏感多疑、惶惶不安,覺得身邊所有人接近自己,不過都是想利用和謀害她。
直到後來的某天。
遇到了數百年如一日,不懈追求她的夏冬嶽,陳荷才終於動心,下定決心與父親徹底決裂,堅定不移的嫁入永恆魔宗。
可惜,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豐滿的。
兩人的性格畢竟堪稱天差地別,戀愛時期或許還好,但一旦步入婚姻殿堂,很多彼此難以忍受的缺點就會被無限放大。
婚後陳荷幾乎對夏冬嶽事事過問,控製慾強的嚇人,但凡他有一點不依著自己就是鬧騰不休,嚴重的時候還會動手打人,狠狠掐著他的脖子逼迫他改變主意。
夏冬嶽信奉的本就是草莽出身的大男子主義,哪能容忍陳荷這般性格,因而幾乎每天都是沒完沒了的爭執。
隻是礙於陳荷父親的顏麵,再加上兩人之間總有些情分,夏冬嶽最終還是沒敢鬧到離婚那一步。
但根本矛盾始終無法解決,兩人之間關係自然是日趨惡化。
直到某一天,他們意外的有了愛情的結晶。
“哇-----”
產房中,一聲無比嘹亮的嬰兒啼哭聲響起,但身為父親的夏冬嶽臉上卻沒有多少喜色。
他自認是個愛孩子的父親。
但是他又打心底裡厭煩陳荷那矯揉造作的性格,更擔心這個有些神經質的妻子會帶壞自己的孩子,因而一直都在不停思考著,到底該如何對自己的孩子進行教育。
直到他忽然望見,隨著夏祈霜出生時,天空之中浮現出的,那奔騰不休的異象。
九龍騰淵、神凰高歌。
麒麟低首,萬物齊鳴。
天道賜福,霞光萬道。
那一瞬間,夏冬嶽整個人都好像傻了一般,隻覺得這熟悉的世界忽然讓他無比恍惚!
我的女兒...竟然是個萬年難得一遇的天才?!
直到產房裏一聲又一聲無比嘹亮的嬰兒哭啼聲響起,夏冬嶽這才如夢初醒,立馬跟發了瘋似的衝進去,隻匆匆看了陳荷一眼,便將目光聚焦在那個皺巴巴哭啼啼的小糰子身上,興奮的瘋狂傻笑。
滿心滿眼,夏冬嶽心裏隻餘一個,讓他高興到幾乎要發狂的念頭。
我們夏家,出了一個了不得的天才!
如此天大喜事,幾乎是讓夏冬嶽失去理智,也下意識的忽視了難伺候的陳荷,開始瘋狂規劃起女兒夏祈霜的成長路線。
一切吃穿用度,全部最好。
身邊專門安排三個絕對可靠的貼身侍女,絕不能讓小夏祈霜離開她們的視線半點。
一歲開始,進行識字和常識教育。
三歲之前需熟讀諸子經典。
七歲之前必須踏入修行道路,每天都要按時彙報成長進度。
如果沒完成,輕則打罵。
重則不給放鬆,不給吃飯,不給休息。
當然,在夏冬嶽看來,重中之重的,是絕不能讓陳荷這個神經質的女人,過多的接近自己的天才閨女!
古有望子成龍,今有望女成鳳。
不能簡單的說夏冬嶽的教育方式有問題,但有一點是肯定的。
這對陳荷這樣一個女人來說,簡直堪比世間最殘忍的懲罰。
沒有了父親的精心包裝,陳荷的修鍊天賦其實很普通。
再加上生平經歷過的痛苦,讓她幾乎把後半生所有的希望和感情都寄托在了家庭之上。
陳荷內心渴望做一個好妻子,也渴望做一個好母親,但是夏冬嶽就連她這點可憐的,得到微薄愛意的權利都要無情剝奪。
魔道之人所修功法,本就對心性折磨很大。
再加上這接二連三的刺激,讓陳荷逐漸開始精神失常。
在夏冬嶽的安排下,她一週隻能見到閨女夏祈霜半天。
但在這半天的時間裏,陳荷會展現很多很多的麵孔。
有時候,她關心慈愛,像個溫柔體貼的母親,對小夏祈霜各種噓寒問暖。
有時候,她嚴厲刻薄,動輒對小夏祈霜在修行上的懈怠打罵不休。
如果隻是這些,小夏祈霜其實還能忍受,因為身邊有著三個跟姐妹一樣的貼身侍女總會及時安慰開導她。
但她不能忍受的,是母親發神經時的樣子。
有時候,陳荷會像個怨婦一樣。
不斷的朝小小的她,訴說著人生家庭的不幸,訴說著命運變化的無端。
有時候發起神經,還會咒罵她像父親一樣無情無義,簡直就是個小白眼狼。
小夏祈霜不知道怎麼反駁。
她隻能選擇沉默的,忍讓的、逆來順受的、一點點的,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下慢慢成長。
當夏祈霜開始逐漸能理解周圍人的言行之時,她親眼看見父母為了各種瑣事爭吵不休。
甚至隻是因為一點意見不合,就像生死仇敵一樣,咒罵、打架、死死掐著對方的脖子,表情猙獰。
夏祈霜很厭惡這一切。
她暗暗發誓,自己以後絕不會像父親那樣剛愎自用,也絕不會成為像母親那樣,因為一點小事就囉嗦不休的人。
如果某天她有了在意的人,也一定會給對方足夠的自由。
但人總是複雜的。
或許夏祈霜終究還是受到了某種影響,在言行上多少也有點他們的影子。
哪怕在之後,夏祈霜厭煩到把一家人全部打包軟禁起來,這種由家庭帶來的影響也難以磨滅。
不過父親夏冬嶽曾經說過的一句話,倒是隨著他的那些鞭子和打罵,深深的印在了夏祈霜心裏。
“感情,真是個可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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