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出此言？”
夏祈霜的話來的太猝不及防，以至於許凡一時半會間也隻能順著她的意思追問下去，同時內心暗嘆。
其實從理性上來說，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夏祈霜的做法，就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夏祈霜不告訴他為何分權給其他人，肯定是有自己的考慮。
但他心裏就是不舒服。
說難受又不像，說生氣也不至於，反正就是有種說不上來的不得勁。
夏祈霜修長美腿交疊攏於裙擺之間，一隻素手輕撐雪腮，幽冷美眸默默盯著許凡表情的細微變化，語氣稀鬆平常的就像在說一件小事。
“以前你都是先看我腿的，但是剛剛你沒有看，而且你的語氣不對。”
許凡：...
雖然他知道夏祈霜極少有諸如羞澀、靦腆一類的小女兒情緒，但被她就這麼直白的指出來，特別師尊還在暗中觀察著這一切時，還是忍不住有種老臉一紅的感覺。
“亂說些什麼，純粹是你自己瞎想。”
許凡故作不滿的吐槽一聲，順便想趁此機會轉頭，看看遠方風景轉移一下注意力。
不料隻是剛有動作。
下一瞬，一隻骨節分明的修長玉手忽然輕捏住了他的下顎，還帶著夏祈霜指尖冰涼細膩的獨有觸感。
許凡表情一僵，但這隻是個開始。
那兩根修長如玉的蔥蔥玉指不僅十分霸道的掣住了他的動作，還硬生生把他的視線扭轉回來，重新迎上了夏祈霜那幽冷清寂的目光。
看似一如既往的清冷漠然，但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其中好像又蘊著一抹十分微妙的在意。
“你在想什麼，我要知道。”
夏祈霜一字一句的開口，語氣清冷霸道的好像本該如此，卻又帶著一股直擊人心的力量。
許凡沉默。
熟悉的橋段，熟悉的脾氣，熟悉的人兒...隻是有著不熟悉的心思。
姬寒月身處掌中世界，坐在後花園的鞦韆上，同樣素手托著香腮，饒有興味的注視著這一切。
“你可以和我鬧脾氣，但你不該瞞著我，因為你是我的。”
見許凡不說話，夏祈霜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但眼神卻是隱約變得有些危險，捏住他下巴的修長指尖更是隱隱用力了幾分。
像是在提醒著他這個事實，又好像，是在逼迫著許凡乖乖就範一般。
“你屬於我，對嗎？”
許凡疼的悶哼一聲，但卻依舊沒開口。
這倒不是他不想開口，主要是他覺得就算自己開了口，也沒有任何作用。
太上長老葉星雲的異動從近千年以前就開始出現，但自己回到夏祈霜身邊那麼久，她卻從來沒有透露給自己半星半點，這其中的意味已經不言而喻。
貿然開口，搞不好還會惹得夏祈霜又無緣無故的發火，以她那喜怒無常的反覆性子，做出什麼許凡都不會覺得意外。
許凡沉默著，絞盡腦汁，念頭電轉，試圖編出其他的合理理由來矇混過關。
但他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夏祈霜，從來就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
“說、話！”
許凡一而再、再而三的，接近於冷暴力的沉默終於是惹惱了夏祈霜，以至於她眼神驟然變得有些陰沉，心中更是驀然間，燃起了一股熊熊燃燒的無名邪火！
就像是那種遲遲不被回應，以為自己不被在意的慍怒，或許還帶著一點難以言說的不安和歇斯底裡！
“等等！”
意識到夏祈霜的手忽然又有鎖上自己喉嚨的趨勢，許凡忽然一個激靈，哪裏還敢再耽擱，立馬求生欲極強的拉住夏祈霜修長冰涼的掌心，反手就是十指相扣。
“等等！夏祈霜，我肯定是你的！剛剛隻是忽然走神了，在想其他事情而已！”
被夏祈霜折磨調教那麼久，許凡對於壞女人這瀕臨暴走的前兆一點都不陌生，自然清楚最必要的就是言語安撫，其次便是肢體上的親昵接觸。
前者自不用說。
至於後者，則是用行動告訴她，自己沒有半點嫌棄她的想法，內心依舊和以前一樣，是渴望和她親密和她接觸的。
果不其然，察覺到許凡終於有了反應，特別手心裏那幾根手指還在討好一般的，輕輕摩挲著她的肌膚，夏祈霜眼神才終於是緩和了那麼幾分。
許凡見狀鬆了一口氣，不過又有點心緒複雜。
依稀記得幾個月之前，自己隻是輕輕攬住夏祈霜的肩膀，都差點惹得她大發雷霆，誰曾想，就在幾個月後，自己竟然能這麼親昵的握住她的手，甚至這還成了自己用來安撫壞女人的手段。
“夏祈霜...”
許凡正想重新開口，可當看到夏祈霜那依舊十分幽冷的眼神時，還是忍不住心中苦笑一聲。
很明顯，她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行！”
許凡覺得臨時編個蹩腳的理由也很難騙過夏祈霜，倒不如大大方方的直接開口，“既然都這樣了，那我也不瞞著你，而且我也不想和你說生分話。”
許凡深吸一口氣，目光炯炯，“我就問你，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嗯。”
讓許凡意想不到是，夏祈霜竟然一秒鐘都沒有猶豫，直接應了下來。
許凡頓時氣結，又不爽，又想笑。
壞女人，現在演都不演了是吧？！
不過許凡又不敢把話說太重，隻能旁敲側擊的問道，“那你覺得，有些事情你是不是也應該和我透個底？”
他攤了攤手，試圖和夏祈霜講道理。
“不需要你講的很清楚，但至少總不能讓我像個傻子一樣，什麼都不知道，全被你蒙在鼓裏吧。”
這話一出，夏祈霜似乎也感受到了許凡的不滿情緒，柳眉微蹙。
但她的表情卻是依舊淡定，隻是微微抬眸，表情靜靜的望著他。
“本帝知道你指的是什麼，但這件事，你不該知道。”
夏祈霜在和許凡交流的時候，一般用的都是“我”之類的自稱，這是她當年就保留下來的習慣。
一旦用上了“本帝”這種比較有距離感的自稱，要麼意味著她心情不好，要麼就說明這件事實在是事關重大。
許凡心思很細，自然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夏祈霜話語間的細微變化。
但他還是氣的想罵人。
許凡就不明白了，都到了夏祈霜這種無上大帝的境界，還能有什麼事情是她都解決不了的嗎？！
如果是星空裏那些帝族之類的大事就算了，這樣許凡絕對不多問，畢竟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但問題是，這隻是魔宗內部裡，爭權奪利之類的小事！
是隻要夏祈霜微微出手，一切都可以頃刻擺平的，雞毛蒜皮的小事！
可她不僅不管，而且還暗中放縱著這一切，甚至不願意告訴自己半點！
夏祈霜不這樣說還好，但她現在這樣一搞，許凡心裏反而也多了一股無名邪火。
難道夏祈霜其實是在瞞著自己，某天會有位比她還強大無數的域外天魔之類的鬼東東忽然降臨，然後費盡心思，老謀深算，就為了和她爭永恆魔宗內部那點蠅頭小利嗎？
許凡忽然覺得有些累了。
“行，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好了。”
他站起來，沒有半點猶豫，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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