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節不居,日子就在不知不覺中如同指間流沙般,緩緩流逝。
今日,日高,懸風拂麵。
一地斑駁初晨化作剪影,從細細密密的新葉之中垂下。
淡淡雲天之下掠過的是草長鶯飛,池中魚躍化作一道優美拋物線,“啪嗒啪嗒”又濺起點點水花。
殿外蛇尾少女呆立,望的口水嘶嘶直流。
花躊躇,柳輕嘆。
清風徐徐。
吹散了惹人厭的絲絲暑氣,吹走了幾片兜兜轉轉欲落不落的舊葉,吹亂了殿外三名大眼睛少女的額前髮絲。
卻獨獨,吹不散青年嘴角那抹混不吝的邪魅笑容。
今日,宜出行,宜遊玩,宜踏青。
不宜辜負眼前季節。
養心殿外。
許凡斜倚在柱子邊,雙手抱胸,嘴角掛著淡淡笑容,對穀雨三女說道,“穀雨,待會你們就按我說的做,隻要一哭二鬧三上吊,保管能把夏祈霜喊出來,沒問題吧?”
穀雨和白露對視一眼,她們性格都比較柔和,沒什麼意見。
倒是小寒還有些擔憂,“許大哥,雖然今天是夏姐姐的生辰,可那麼多年來,我都沒見她給自己慶祝過一次...”
許凡挑挑眉,恬不知恥的開口,“那是因為以前夏祈霜太過思念我,所以沒心思給自己過生日。”
“不過現在就完全不一樣了,說不定她已經等的心潮澎湃,就差你們進去把這位姑奶奶給請出來了。”
小寒聽的目瞪口呆,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實在不行,抬也得把夏祈霜給我抬出來!”
許凡纔不給小寒bb的機會,趁她不注意直接在殿門上猛敲好幾下,隨後一溜煙的跑遠,“去吧,皮卡寒!”
小寒:...
“進。”
夏祈霜清冷孤傲的聲音從殿中傳來,眾侍女聞言也隻能對視一眼,施施然步入殿中。
“許...”
聽到那大大咧咧的敲門聲,夏祈霜還以為是許凡,直到抬起頭才發現情況有點不對,柳眉微皺,“嗯?怎麼是你們三個?莫非出了什麼事?”
不料就在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三女竟同時跪了下來。
夏祈霜微微挑眉。
性子柔和的穀雨率先開口,提出魔帝大人最近勞苦功高,恰好又逢生辰已至,希望她能出去陪大家一起散散心。
夏祈霜柳眉微皺,習慣了孤獨的她正欲一口回絕。
結果話還沒出,白露忽然鬧了起來。
嘰嘰喳喳列了一大堆理由,什麼“季節尚好”、“生辰難逢”、“自己也想出去玩”、說到最後甚至還跟怨婦一樣,來來回回的反覆說,鬧的夏祈霜哭笑不得。
見眾女一反常態,夏祈霜這才反應過來,知曉定是那流氓的無賴手筆。
她本不欲理會。
可剛要開口,夏祈霜忽然感覺小腿一熱。
再低頭一看,小寒已經抱住她的小腿,還可憐巴巴的抬起了自己的小腦袋。
“夏姐姐!如果你今天不和我們一起出去玩,我就要難過的在養心殿上吊了!”
夏祈霜:...
“你們啊,都多大年紀的人了,怎麼玩心還這麼重呢?”
都是一起長大的姐妹,夏祈霜終究是不捨得說太重,隻是眼眸淡淡,“外麵有什麼好玩?翻來覆去,不也就是凡人那點一眼足可看穿的事情?”
“各自去忙自己的吧。”夏祈霜微微垂眸,重新又將目光放回公文之上。
語氣裡的拒絕之意,看的眾女是麵麵相覷。
夏姐姐,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還是那麼冰冷孤傲啊。
不過就在眾女為難之際,隻聽殿門處“砰”的一聲響。
抬眸望去,便見一個嬌小清麗的小蛇妖忽然狼狽的摔了進來,小屁股上還有一個大腳印,看的眾女個個麵色古怪。
“這許扒皮,許麻花,真是沒點良心,整天就知道虐待自己的小秘書...”
裴芊芊心裏怒罵,但身體卻是很老實的蛄蛹起來,裝作一臉慌亂的模樣,“不好了!魔帝大人!老闆他不見了!”
夏祈霜眼眸淡淡,似乎一點都不在意,“這永恆魔宗就那麼大,他能跑到哪裏去?”
“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老闆他房間裏忽然有一幅畫不見了...”
話音未落,夏祈霜猛然抬眸!
眼神更是剎那間變得十分冰冷,一股無形的上位者氣勢瞬間席捲了整座養心殿,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畫?那是什麼東西?!”夏祈霜聲音森冷。
裴芊芊被嚇得滿頭冷汗,但還是裝出一副不知情且顫顫巍巍的模樣,“我...我...我也不知道,隻知道老闆說,那是很重要的東西,還讓我千萬不能碰...”
此話一出,夏祈霜的俏臉一下變得無比冰寒。
重要的畫?
還碰都不能碰?
莫非是什麼能隱匿身形,撕裂空間的神兵利器?
星空之大無奇不有,夏祈霜不敢在這種事情上有所託大,立馬起身,語氣森寒。
“全部跟本帝來!”
知曉內情的三女聽到這話,表情一下變得有些古怪起來,但還是快步上前,恭敬的替夏祈霜開啟殿門。
夏祈霜深吸一口氣,心緒卻還是止不住的胡思亂想,任由麵色泛上點點陰沉。
姓許的...你最好是在和本帝開玩笑...否則...
然而就當她正欲出門,尋人興師問罪之際。
一道清朗聲音忽然在柱子旁響起,還帶著幾分玩世不恭。
“哈嘍!美女,請問是在找我嗎?”
夏祈霜腳步急頓。
小寒眾女躲在夏祈霜的身後,鬼頭鬼腦的探個小腦袋出來張望。
當看到許凡嘴裏夾的那幾朵玫瑰花之時,個個表情都有些精彩。
唯獨夏祈霜麵無表情,冷冷看著身形斜倚在柱子前的許凡,聲音聽不出任何喜怒哀樂。
“好玩嗎?”
此話一出,小寒眾女眼皮不由自主的跳了跳。
完鳥完鳥~
肯定是許大哥先前讓小蛇妖說的謊言,不小心激怒了夏姐姐,這下喜事也要變成傷心事了~
不過許凡卻是一點不慌,甚至還刻意表情古怪的瞥了一眼夏祈霜。
下一瞬。
隻見他把嘴裏的幾朵嬌嫩欲滴的玫瑰花取下,摘掉花枝隻取花朵,輕輕別在小寒三女還有小秘書的髮絲上後,這才理直氣壯的看回夏祈霜。
“我喊美女是喊這幾位呢,夏祈霜,你來湊什麼熱鬧?!”
天啦嚕!
小寒眾女頓時嚇得閉上了眼睛!
連裴芊芊都已經不忍心再看下去,隻是默默在心裏為許凡謀劃好了一百種不重樣的死法。
老闆,你放心的去吧~
果不其然。
夏祈霜雖然表情沒什麼變化,但那雙微微上揚的丹鳳眼卻是一下變得極為幽冷,一股危險不善的氣息在裏麵緩緩醞釀著。
許凡看的眼角一跳,知道玩笑得適可而止,這才笑嘻嘻的從身後,又捧出了一大捧不重樣的晶藍色玫瑰花。
“開個玩笑嘛,嘿嘿!”
許凡表情笑嘻嘻的,“魔帝大人你那麼美麗大方,那些普通的玫瑰哪裏配得上你,這捧永恆玫瑰才配得上你優雅動人的氣質嘛!”
永恆玫瑰,一種對生長條件很苛刻的玫瑰花,隻能在永恆魔宗的土地上生長,且需要種植者以過人的耐心去養護照料,是一種象徵著浪漫與愛的花朵。
夏祈霜微微沉眸,低頭看著許凡手上的那一捧晶藍色玫瑰。
如詩如畫,香氣宜人。
許凡捧著永恆玫瑰,故作靦腆,“麵前這位風華絕代的傾城大美女...要不今天就給大家一個麵子,陪咱們一起出去散散心唄?”
明明是想給夏祈霜慶祝生辰,但許凡卻給足了她麵子,以至於看的眾女目光都有點艷羨。
什麼時候,有人也這麼對我就好了~
夏祈霜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尾卻是微不可察的柔和幾分。
她沒有直接接過玫瑰,隻是淡淡開口,“所以這段日子,你悶在自己的宮殿裏,都是為了今天嗎?”
“啊?”
許凡聞言愣了一下,心想這才哪跟哪,不過還是十分機靈的一秒答應下來,笑的十分殷勤,“對啊對啊!嘿嘿,這可是看在你的麵子上,我才願意那麼用心的。”
說罷許凡還暗暗給了裴芊芊一個威脅的眼神。
裴芊芊無語,但還是立馬配合的叫了起來,“老闆!那我們的玫瑰呢,是不是也是你用心種出來的?”
許凡麵不改色,“怎麼可能?那隻是我路過花園時順手摘的。”
夏祈霜本來還有點小小的觸動。
不過聽到這話,她頓時美眸一凝,語氣不善,“你動了本帝花園裏的東西?!”
不過許凡卻是一點不怕,依舊嬉皮笑臉的,“不敢當不敢當!主要是眼下季節太好,讓人不忍辜負~”
說罷他朝夏祈霜眨了眨眼,眨啊眨的,似乎生怕她看不到一般,“所以魔帝大人,你要不要和我再去看看,花園裏現在還少了什麼呢?”
這次,夏祈霜盯著他看了很久。
眼波如水,幽深似潭。
眾女看的替許凡暗暗捏了把汗。
好在最後,夏祈霜終於是輕聲開口。
彷彿是在自言自語,又彷彿是在向某人解釋著什麼。
“念在你這段日子勞苦功高的份上...”
“隻準有這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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