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銀月廣場上來來往往的人群和噴泉中閃爍的水光。拉斐爾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她是不是也對自己有意思?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種子一樣,在他心裡生了根,發了芽,並迅速生長。
他回想他們遇見之後發生的這些事——她邀請他喝茶,讓他進帳篷一起休息,帶他回銀泉鎮,給他安排客房,和他一起吃早餐、喝茶、采藥、做飯。現在,她又給他訂了最好的房間,隨手遞給他一枚裝了十幾萬金幣的空間戒指,還輕描淡寫地說“不用還了”。
她對他,是不是……不一樣?
拉斐爾靠在沙發背上,嘴角彎起一個弧度。他知道自己長什麼樣——那張臉,那雙眼睛,那頭金髮,走到哪裡都會成為視線的焦點。雖然他從不在意這些,但他很清楚,自己確實很吸引人。
溫娜是不是被他吸引了?
她隻是不擅長表達?還是不好意思說出來?
拉斐爾的思緒開始不受控製地向外發散。他想,如果她真的對他有意思,那他……也不是不可以。她做飯好吃,泡茶好喝,采藥的樣子很好看,在花海中彎起嘴角的樣子更好看。她安靜,不吵鬨,不纏人,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他覺得很舒服,很安寧。
如果她提出什麼要求的話——
他覺得自己會答應的。
想到這裡,拉斐爾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他將溫暖給的那枚空間戒指套在手指上,然後起身走向門口。
“我去看看我的房間。”他說,語氣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愉悅。
溫暖從窗外收回目光,點了點頭。
拉斐爾推開隔壁房間的門,走了進去。
同樣的佈局,同樣的豪華,同樣的精緻。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銀月廣場的風吹進來,帶著噴泉的水汽和遠處麪包店飄來的香氣。
他站在窗前,看著這片陌生的風景,心中卻想著同一棟樓裡、隔壁房間的那個人。
他不知道她此刻在做什麼。
但他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很好。
獨自待在房間的溫暖在客廳又坐了一會兒,慢慢將杯中剩下的花茶喝完。
窗外的銀月廣場上,噴泉在午後陽光中閃爍著細碎的水光,鴿群時而飛起時而落下,有幾個孩子追著鴿子跑,笑聲隔著玻璃隱隱傳來。這座城市的節奏比銀泉鎮快得多,但這種快並不讓人煩躁,反而有一種蓬勃的生機。
之後溫暖放下茶杯,站起身,決定去泡個熱水澡。
趕了這麼久的路——從銀泉鎮到銀月城,兩天多的馬車顛簸,雖然比騎馬舒服,但身體的疲憊是實實在在的。尤其是腰背和肩膀,在車廂裡坐久了,又酸又僵。這具魔法師的身體雖然比普通人強韌一些,但遠遠達不到不垢不淨、不疲不倦的境界。
溫暖走進浴室,關上門。
浴室裡的魔法恒溫係統讓整個空間保持著恰到好處的溫暖,地麵和牆壁的玉石觸感溫潤,赤腳踩上去不會覺得涼。她開啟水龍頭,熱水嘩嘩地湧出,蒸汽很快瀰漫開來,鏡麵上蒙了一層薄薄的白霧。
她在浴缸邊沿放了一瓶浴鹽,又滴了幾滴香薰精油——柑橘和迷迭香的味道,清爽提神,能緩解疲勞。水汽將香氣蒸騰開來,整個浴室都瀰漫著一種讓人放鬆的氛圍。
溫暖將頭髮用銀質髮簪挽起,試了試水溫,然後慢慢躺進浴缸。
熱水漫過肩膀的那一刻,她忍不住輕輕歎了口氣。
舒服。
不是那種“還可以”的舒服,而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真真切切的放鬆。熱水將連日奔波的疲憊一點一點地化開,肌肉的酸脹感在水中漸漸消散,整個人像是被一雙溫暖的大手托著,輕飄飄的,冇有重量。
她閉上眼,靠在浴缸邊緣,任由思緒放空。
這些天發生的事,一件一件地在腦海中掠過——月光草林地對峙時的冷靜,花海邊緣喝茶時的安寧,帳篷**享毛毯時的安心,馬車上相對無言時的默契。還有那個人,那雙藍色的眼眸,那頭淡金色的頭髮,那個總是懶懶地靠在某處、目光卻始終落在她身上的身影。
溫暖睜開眼,伸手從旁邊的架子上取了一條熱毛巾,敷在臉上。
她在想什麼?
她不知道。
她隻是覺得,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不累。
不是身體上的不累——雖然確實不累——而是一種更本質的、不需要刻意維持的不累。不需要說話找話題,不需要在意自己在對方眼中的形象,不需要揣摩對方的心思和意圖。想說話就說,不想說話就沉默,沉默也不尷尬,安靜也不窒息。
這種感覺,很難得。
溫暖在浴缸裡泡了將近半個小時,直到水開始變涼,才戀戀不捨地起身。
她擦乾身體,站在浴室那麵銅鏡前,看著鏡中的人。
黑色的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肩頭,水珠從髮梢滴落,沿著鎖骨向下滑。臉頰被熱水蒸得泛著淡淡的紅潤,嘴唇的顏色比平時深了一些,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許多,少了些疏離,多了些柔軟。
溫暖對著鏡子看了幾秒,然後意識沉入神魂空間,開始搜尋。
她不想再穿那些魔法長袍了。雖然那些長袍在這個世界是出門在外的標準裝束,但布料偏硬,剪裁偏利落,穿在身上總覺得不夠自在。既然住進了這麼好的旅店,既然距離拍賣會還有好幾天,既然她本來就是想出來逛逛、看看這座城市的——
那就穿得隨意、舒服些吧。
很快她從神魂空間中取出一條長裙。
裙子是她在某個世界收集的——已經不記得是哪一個世界了,隻記得當時看到這條裙子時,覺得麵料摸起來很舒服,便隨手收了起來。裙子的麵料柔軟而有光澤,不是絲綢,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任何一種織物,介於兩者之間,垂墜感極好,摸上去像是有溫度的流水。顏色是極淺的灰藍色,不張揚,但有一種低調的雅緻,和她黑色的頭髮很配。
溫暖換上裙子,站在鏡前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