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辭舟無視了周圍一切,邁著沉穩的步子,一步步走向涼亭。
每一步,都帶著無形的壓力,彷彿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淺淺。”他的聲音低沉,卻又柔和得不可思議。
蘇清淺身體一顫,僵硬地從殷承安懷中抽離。
她剛一站穩,便被一股大力拉入另一個懷抱。
殷辭舟攬住她的腰,將她緊緊按在自己身邊。
他的手輕柔地撫過她微亂的發絲,指尖掠過她眼角未幹的淚痕。
“嚇到了嗎?”
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聲問道,聲音帶著安撫,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隻關心懷裏的人,是否受了驚嚇。
蘇清淺抬眸,對上他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眸,心裏咯噔一下,這人又在自行腦補了。
她嚇到了嗎?她快嚇死了,不過不是被摔倒嚇的,是被他嚇的!
“皇叔。”
殷承安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克製,打破了這短暫的柔情。
他上前一步,努力維持著太子的風度。
“蘇小姐是本宮的客人,她身體不適,本宮理應照拂。”言下之意,是讓殷辭舟放手,別再纏著他的人。
殷辭舟抬眸,冰冷的視線落在殷承安身上。
他輕笑一聲,那笑意不達眼底,反而透著股令人膽寒的意味。
“太子殿下好大的口氣。本王的未婚妻,何時成了你的客人?”
他語氣裏的“未婚妻”三個字,咬得格外重,瞬間將蘇清淺推向風口浪尖。
周圍的貴女們,再次發出竊竊私語。
未婚妻?晉王竟然想娶蘇清淺?這訊息如同平地一聲驚雷,炸得她們措手不及。
殷承安臉色微變,他顯然沒想到殷辭舟會如此直接地公開此事。
“皇叔,賜婚之事,八字還沒一撇……”
“是嗎?”殷辭舟冷哼一聲,打斷了他,目光轉向那位侯府小姐。
那位侯府小姐此刻早已嚇得花容失色,縮在人群裏,恨不得立馬躲起來。
“衝撞相府小姐,該當何罪?”
蘇清淺在殷辭舟懷裏,心裏瘋狂吐槽:衝撞談不上,其實我是故意的。
我還要感謝人家撞得及時呢,不然我怎麽能抱上太子的腰完成任務?
她表麵上隻能裝作柔弱無助,緊緊抓著殷辭舟的衣袖,將臉埋在他的胸膛,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白花模樣。
“本王看,是有些人仗著身份,在宮中生事。”
殷辭舟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是對著不遠處的禁衛軍統領。
禁衛軍統領聞言,立刻上前,拱手請示:“請王爺吩咐。”
“將這位侯府小姐拖下去,以驚擾聖駕之罪論處。”
殷辭舟語氣森然,視線卻依然落在蘇清淺身上,溫柔地輕撫著她的發頂。
“驚擾聖駕?”禁衛軍統領愣了一下。
這罪名可大可小,但用在一個侯府小姐身上,未免太重了些。
而且,聖駕……陛下他老人家,此刻正坐在禦花園正中的觀景亭內,隔著一道垂簾,靜靜看著這邊發生的一切。
皇帝殷景明,在不遠處,眼神晦暗不明,卻並未阻止。這無疑是默許了殷辭舟的舉動。
侯府小姐當場嚇得癱軟在地,嘴唇哆嗦著想辯解,卻被兩個禁衛軍架住,捂住嘴,不顧她的掙紮和哭喊,直接拖了出去。
園子裏瞬間安靜下來,那些原本竊竊私語的貴女們,此刻都大氣不敢出。
殷辭舟的霸道護短,讓所有人見識到了晉王真正的厲害之處。
在太子的百花宴上,公然懲戒權貴,甚至不顧皇帝顏麵的人。
太子殷承安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在蘇清淺麵前,第一次吃了癟。
殷辭舟的每一個舉動,都在宣示著主權。
他看著被殷辭舟護在懷裏的蘇清淺,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而蘇清淺,此刻被殷辭舟緊緊抱著,竟讓她心裏竟有一絲異樣的悸動。
這種被全力護著的感覺,對於一個在現代社會摸爬滾打,又在古代處處受限的女子來說,著實有些上頭。
【叮!係統提示:請宿主“安撫”吃醋的太子,向他遞上一杯酒,以示歉意。】
蘇清淺瞬間清醒過來,那點旖旎的心思,被係統無情地打斷。
安撫太子?這簡直是在火上澆油啊!但任務懲罰擺在那裏。
她從殷辭舟懷裏抬起頭,那雙淚眼朦朧的杏眸,楚楚可憐地看向太子殷承安。
“太子殿下,臣女……臣女方纔失禮了。”
她掙脫殷辭舟的懷抱,走到旁邊小桌前,顫抖著手端起一杯酒。
殷辭舟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他看著蘇清淺那副“善解人意”的模樣,眼中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憤怒。
她還是向著太子。
蘇清淺端著酒杯,一步步走向殷承安。
心裏忐忑無比,生怕殷辭舟一個不悅,就當場表演一個“大義滅親”。
“太子殿下,這杯酒,便當臣女給您賠罪了。”
蘇清淺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將酒杯遞向殷承安。
殷承安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剛要伸手去接,卻見她的手腕,被一股大力攥住。
殷辭舟奪過她手中的酒杯,直接仰頭,一飲而盡。
他將空杯重重放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
那聲音,震得所有人心頭一顫。
“夠了!”
他冷冷掃了殷承安一眼,隨即拉著蘇清淺的手,頭也不回地朝禦花園外走去。
留下一片狼藉和滿園貴女的驚詫。
太子殷承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陰沉如水。
他看著殷辭舟毫不留情地帶走了蘇清淺,心中的怒火,幾乎將他灼燒。
今日,他不僅在百花宴上顏麵盡失,更是被自己的皇叔,當眾搶走了看中的女人。
殷辭舟拉著蘇清淺,一路疾行,出了禦花園,穿過曲徑通幽的宮道。
蘇清淺手腕被他攥的生疼。
【叮!男主好感度-15。】
好感度又掉了?果然,任務風險極高。
這狗男人翻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她努力跟上殷辭舟的步伐,生怕他一撒手,她就要被甩出去。
“殿下,您慢些……”她試圖掙紮,但殷辭舟根本不理會。
他一直走到宮門口,看到等候在側的徐達,才稍稍停下腳步。
“王爺!”徐達見殷辭舟臉色陰沉,連忙上前。
“蘇小姐,您沒事吧?”
他看了看蘇清淺微紅的手腕,又看了看殷辭舟緊繃的側臉。
“無礙。”殷辭舟冷聲回了一句,隨即吩咐道:
“回府!”
他依然緊拉著蘇清淺的手,不肯鬆開,直接將她塞進晉王府的馬車。
自己也跟著鑽了進去。
馬車內,狹小的空間,瞬間被一股低氣壓籠罩。
殷辭舟坐在她對麵,一言不發,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意。
蘇清淺心裏發毛,頭皮一陣陣發麻。
這人不會真要殺人滅口吧?她可還沒活夠,十億獎金也還沒拿到手呢。
“殿下……”她弱弱地開口,試圖解釋。
“你很好。”殷辭舟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好到,讓本王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蘇清淺一愣,好?她好什麽?
好到把他的臉麵踩在腳下,當著所有人的麵去“安撫”他的宿敵嗎?
“殿下,您誤會了……”
“誤會?”殷辭舟冷笑一聲,身體前傾,那張俊美的臉在她麵前無限放大。
“你在宮中,對著太子哭訴,抱著他的腰,還親手遞酒賠罪。蘇清淺,你告訴本王,這是什麽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