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誇獎。】
“那不是誇你!”
三個時辰。
生命值2.5%。
晉王府在城東,丞相府在城西。
她拖著這副隨時可能斷氣的身子,要橫穿整個京城,去給一個未來暴君送飯。
蘇清淺覺得自己命苦。
蘇清淺用了半個時辰,才把自己從床上搬到了梳妝台前。
不是她矯情。
是這具身體實在太廢了。
走三步喘一下,站兩秒暈一次,她嚴重懷疑原主活到現在純靠意念支撐。
銅鏡裏映出一張慘白的臉,五官倒是精緻,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凝波,
“行吧,”她自言自語,“至少這副皮囊能用。”
【宿主的顏值在原文設定中是u0027京城第一美人u0027級別的哦,楚楚可憐型,非常適合當白月光。】
【比你現實中好看一萬倍呢!】
“我……”蘇清淺感覺自己一口血卡在嗓子眼。
“我瘦下來,也長這樣的好不好。”
【哦,誰知道呢?】
“你個係統真的好尼瑪賤!”
係統:【檢測到宿主素質低下,本係統不和你計較。】
“……”
蘇清淺開始回憶原主的記憶。
原主母親早逝,父親續弦,繼母麵上和善實則冷漠,同父異母的妹妹蘇婉兒纔是丞相府真正的掌上明珠。
原主從小被當作聯姻棋子培養,唯一的溫暖來自與殷辭舟的青梅竹馬之情。
皇帝有意將她賜給太子,隻因原主母親是鎮國將軍的女兒,目前掌握兵權的是原主的舅舅。
原主最後選擇了家族,背叛了殷辭舟,然後被黑化後的他賜死。
標準工具人劇本。
蘇清淺嘖了一聲,一邊讓丫鬟幫她梳頭,一邊在腦子裏整理資訊。
“折枝,”她叫貼身丫鬟的名字,語氣虛弱,
“父親今日可在府中?”
折枝是個小丫頭,手腳麻利,一邊給她簪花一邊回話:
“小姐,老爺一早就進宮了。”
她壓低聲音,湊到蘇清淺耳邊。
“奴婢偷聽到李媽媽和二夫人說話,好像是……商議太子選妃的事。”
蘇清淺的動作頓了一下。
太子選妃。
她就是內定人選。
原書裏,蘇丞相在這個時間點就開始為她鋪路了。
一旦她被正式定為太子妃,殷辭舟那邊就徹底沒戲了。
而係統偏偏要她在這個節骨眼上去給殷辭舟送溫暖。
“折枝,”蘇清淺定了定神,“去讓廚房熬一碗蓮子羹。”
折枝愣了一下:“小姐要吃蓮子羹?可太醫說您脾胃虛弱,不宜——”
“不是我吃。”蘇清淺扶著桌沿站起來,“給晉王府送去。”
“小姐!您要去晉王府?”
“嗯。”
“可是……可是老爺說過,不許您再和晉王殿下來往了啊!上次您去晉王府的事被老爺知道了,罰您抄了三天的女誡!”
“那是上次。”蘇清淺微微一笑,“這次我小心點。”
折枝一臉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跺了跺腳去了廚房。
趁這個空檔,蘇清淺靠在椅子上,和係統開始了一場深度交流。
“你這破係統要是再讓我幹什麽離譜的事,我就——”
【就什麽?】
蘇清淺沉默了一下。
“……我就忍著。”
畢竟命隻有一條,十億隻有一次。
半個時辰後,
蘇清淺裹了件厚鬥篷,帶著折枝坐上馬車,往晉王府而去。
晉王府在城東,占了整整半條街。
蘇清淺到的時候,遠遠就看見朱紅色的大門和門口站著的兩排侍衛,個個身形魁梧,腰間佩刀,看著就不好惹。
侍衛攔住了她:“來者何人?”
蘇清淺上前福了一禮。
“麻煩通報一聲,丞相府蘇清淺,有東西要送給殿下。”
侍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裏有明顯的猶豫。
“蘇小姐,王爺吩咐了,今日不見客。”
意料之中。
蘇清淺把剛準備好的台詞用上了。
“我知道殿下不想見我,”
她垂下眼,睫毛顫了顫,聲音帶著幾不可聞的哽咽,
“這碗蓮子羹是我親手熬的,隻想……隻想讓殿下嚐一口。嚐完我就走,絕不多留。”
她的身體適時地晃了一下,蒼白的臉色透出一種脆弱的美感。
侍衛的眼神動搖了。
廢話,誰能拒絕一個病得快死的美人含著淚求你辦事啊。
侍衛轉身進去通報了。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匆匆跑出來,滿臉堆笑。
“蘇小姐!您可來了!快請進快請進,王爺在書房等你呢!”
蘇清淺:“……”
說好的不見客呢?
她跟著管家走到書房門口時,腳步忽然頓住了。
門半掩著,裏麵傳來殷辭舟的聲音。
跟他在她麵前說話時的溫柔完全不同。
“把賬冊送到吏部侍郎手裏,告訴他,這個月之內若不給我一個交代,他那個侄子在南邊貪的銀子,我會一筆一筆替他算清楚。”
另一個男聲急忙應道:“屬下明白。”
殷辭舟又說:“趙家的事不急,讓他們再蹦躂幾天。狗急了才會咬人,咬人了纔有理由動刀。”
蘇清淺站在書房門外,攥緊了食盒的提手。
原書裏的殷辭舟在成為暴君之前就已經在暗中佈局,拉攏朝臣,鏟除異己。
這個看似閑散的晉王,骨子裏是一頭蟄伏的猛獸。
【宿主別愣著呀,趕緊進去,你的生命值等著呢。】
蘇清淺回過神。
對,十億,十億,什麽暴君不暴君的,她又不是真要跟他過日子。
她抬手敲了敲門。
裏麵的聲音戛然而止。
短暫的沉默之後,門從裏麵被開啟了。
開門的是殷辭舟身邊的隨侍。
蘇清淺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書房深處傳來一道欣喜的聲音。
“淺淺?”
蘇清淺提著食盒跨進門檻,一抬頭就對上了殷辭舟的目光。
眼前的殷辭舟站在書案後麵,手裏的信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收了起來,桌上幹幹淨淨,彷彿他方纔隻是在這裏品茶賞花。
他看著蘇清淺的眼神,溫柔得能淌出水來。
“你怎麽來了?”他快步走過來,皺起眉頭,
“外麵風大,你身子這樣還——”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裏的食盒上,話音一頓。
蘇清淺適時地垂下眼簾,把食盒遞出去:
“我……給你熬了碗蓮子羹。”
她停頓了一下,咬了咬下唇,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殷辭舟接過食盒的手微微一僵。
她說了此生無緣。
但她冒著被蘇丞相發現的風險偷偷來看我了。
她還親手熬了蓮子羹。
蓮子——憐子。
他小名就叫憐子
殷辭舟的耳根微微泛紅,但麵上維持著鎮定。
“淺淺。”他看著碗裏的蓮子,聲音低沉,
“我說過的話算數。”
蘇清淺心想:大哥你說了很多話,你說的哪句?
他抬眼看她,目光灼灼:“我不會放棄你的。”
蘇清淺趕緊低下頭,怕他看見自己眼裏的心虛。
殷辭舟伸手拉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他端起那碗蓮子羹,拿起湯匙舀了一口。
蘇清淺暗暗鬆了口氣,心想這任務看起來也不算太難,把羹送到了,他喝了,應該差不多了吧?
殷辭舟忽然皺起了眉。
他放下湯匙,右手活動了一下手腕,麵露為難之色。
“怎麽了?”蘇清淺下意識問。
“前幾日練劍傷了手腕,”
他語氣平淡,甚至帶著點不好意思,
“使不上力,端不穩碗。”
蘇清淺看了他一眼。
前幾日練劍傷了手腕。
你方纔翻信箋的時候手挺穩的啊。
你開門的隨侍都沒你動作快,你搶著把桌上的東西收拾幹淨的時候手也挺靈活的啊。
但她能說嗎?她不能。
此時,殷辭舟正用一雙含情脈脈的眼睛看著她,那眼神分明在說——你不會忍心看我受傷還喝不上你親手熬的羹吧。
蘇清淺在心裏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叮——檢測到男主正在撒嬌索取親密互動,建議宿主配合,可觸發附加獎勵。】
蘇清淺差點沒繃住。
她抿了抿唇,伸手接過他手裏的碗和湯匙。
“那……我來吧。”
殷辭舟眼底劃過一絲笑意。
蘇清淺舀了一勺蓮子羹,遞到他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