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蕭瑟,旌旗蔽空。
秋獵開始了。
禁軍將獵場圍得水泄不通。
蘇一冉的騎術在謝玄昭的教導下,怎麼說呢,能小跑,但要跟別人一樣策馬奔騰,就是不行。
謝玄昭不放心她一個人跑那麼快,摔下來是要命的。
蘇一冉在中央的大帳篷換上騎裝,料子是柔韌挺括的暗光錦,靛青為底,領口與袖緣以銀線綉著細密的纏枝紋,既利落又不失精緻。
她從屏風後出來,謝玄昭眸色深沉了幾分。
她將一頭青絲高高束成馬尾,靛青的騎裝妥帖地勾勒出她纖穠合度的身姿,腰身束得緊而利落,肩背處合體的剪裁而透出幾分難得的颯爽。
長褲收進及膝的小牛皮靴裡,更襯得雙腿筆直修長。
謝玄昭侵略性的目光從她束起的發梢,掠過那截白皙的頸,“朕帶你去跑馬?”
蘇一冉點了點頭。
初來獵場,多得是人沒整理好行囊,這個時候出去,草原上是沒人的。
草原的風是自由的。
它不像宮牆內被亭台樓閣切割得規整馴服的氣流,而是帶著曠野特有的,粗糲而飽滿的生命力,毫無阻隔地撲麵而來,卷著青草與泥土被陽光曬暖後蒸騰起的的清新氣息。
馬蹄踏過豐茂的草甸,發出沉重而急促的“嘚嘚”聲,草葉與泥土在鐵蹄下翻飛四濺。
蘇一冉騎著馬在前麵,束高的馬尾吹得向後筆直飛揚。
那風強勁、乾淨,吹散了宮殿裏盤踞不去的沉鬱香氣與藥味,彷彿連肺腑都被這清冽的氣流滌盪一新。
視野前所未有地開闊,目之所及,是無垠的綠野。
謝玄昭跟在她身後不遠,玄色騎裝與墨黑馬鬃幾乎融在一起,唯有疾馳時被風扯緊的衣袍,勾勒出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的線條。
蘇一冉拉著韁繩讓馬慢下來,她不敢跑太快,會被顛飛的。
謝玄昭減速,與她並轡而行,“到朕這來,朕帶你跑。”
蘇一冉丟下自己的馬,抓著謝玄昭的手借力,坐到他麵前。
馬鞍特意做長了些,兩個人坐也沒那麼擠。
謝玄昭甩動韁繩,通體玄黑,唯有四蹄雪白的駿馬如同一道離弦的箭,從草原上飛出去。
迎麵的風猛地灌滿她的袖口與衣領,一種混合著速度,力量與全然釋放的快意,順著脊椎竄起。
蘇一冉抓著謝玄昭的手臂高喊,“再快一點——!!”
謝玄昭猛地夾緊馬腹,駿馬發出一聲嘹亮的嘶鳴,速度竟在極限之上又提升了一截,四蹄幾乎騰空。
更強烈的顛簸與推背感傳來,風在耳邊發出尖銳的呼嘯,蘇一冉驚叫一聲,謝玄昭的手已經抱緊她的腰。
“慢一點——”
速度一點點降下來,謝玄昭咬著她的耳朵,身體緊緊貼著她的後背。
蘇一冉驚覺身下有個東西杵著她,“快放我下去!”
“隻有一匹馬,你下去怎麼回去。”謝玄昭呼吸粗重,“朕又不幹什麼……”
“明明是你蹭我……”謝玄昭抱得更緊,蘇一冉竟從他的聲音裡聽出一絲委屈。
委屈個鎚子。
她又沒有蹭他。
謝玄昭的鼻尖貼著她的麵板,沿著她的後頸到耳垂,張嘴含住小巧的耳垂。
蘇一冉渾身一顫,呼吸被他牽扯地亂了,“陛……陛下……這是外麵……”
謝玄昭眼中清醒了幾分,不太情願地鬆嘴。
他解下披著的黑鬥篷,將她整個蓋住。
隨行的禁衛跟上來,謝玄昭調轉馬頭,返回營地。
蘇一冉靠在謝玄昭胸口,身體隨著馬往回跑又顛了起來,她的臉更紅了。
一回到營地,她就鑽進帳篷不想出去。
謝玄昭把馬丟給親衛,撩開帳子追進去,逮住蘇一冉往裏間走,“幫朕……”
“朕一會幫你……”
“……我不用你幫。”
“嗯,朕需要你幫。”謝玄昭牽著她的手往下引。
午後陽光明媚,蘇一冉小憩了一會。
謝玄昭會見外臣,她不方便出去,就在床上看話本。
晚上篝火宴請諸臣,蘇一冉換上了大宮女的衣服,在臉上繫上一塊麵紗,坐在謝玄昭的桌子邊上給他倒酒。
虛假地享受了一次眾臣的跪拜,看著中心圓台上的舞女獻舞。
壞就壞在,她全程沒撈上一口吃的。
謝玄昭大抵是注意到了她幽怨的目光,碰了碰盛著烤肉的盤,“下去。”
蘇一冉端著烤肉退下,還沒走回去,就被蕭若煙攔住了去路。
至於為什麼帶她出來,後宮很多人都來了,明妃娘娘以一己之力,把想來的姐妹都帶出去遛彎。
謝玄昭是,隻要礙不到他的事,隨便。
蕭若煙身邊的大宮女斥責道:“你一個宮女,見到娘娘為何不跪?”
秋心正要上去給她一巴掌,蕭若煙就大度地擺了擺手,“她伺候陛下辛苦,不跪也沒事。”
蘇一冉心道:人人都知道她伺候謝玄昭辛苦,怎麼謝玄昭不能自己反思一下。
“你伺候陛下那麼久,怎麼陛下也沒給你個名分。”
蘇一冉低頭看著手裏的烤肉,傷心道:“可能陛下對我不滿意吧。”
蕭若煙嘆了口氣,語重心長:“你是賤籍出身,陛下心中難免介意,這後宮的女人……再怎麼受寵,沒有子嗣,也無法傍身。”
“你隻要懷上龍子,陛下看在皇嗣的份上,也會給你個官女子的位分的。”蕭若煙知道蘇一冉要喝避子葯,故意刺激她的。
在皇宮,蘇一冉被裏三層外三層的人圍著,蕭若煙一點靠近的機會都沒有,好不容易逮到機會,自然要挑撥離間。
要讓蘇一冉覺得謝玄昭不能依靠,才會投到端王這邊。
蘇一冉還沒說什麼,秋心已經左右開弓給了蕭若煙和她的大宮女各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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