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一冉很快就後悔了,這兩人就跟無情師太一樣,見不得她身上有一點灰,按著她就是搓。
不管她怎麼叫,兩人都沒有一點反應,嚴格奉行林姑姑說的,少說多做。
蘇一冉被搓完,整個人像顆剝了殼的雞蛋一樣,閃閃發亮。
小宮女伺候蘇一冉穿上禦前宮女的衣服,才帶她出去見林姑姑。
林姑姑望著蘇一冉,有片刻的晃神,蘇一冉先前那副灰頭土臉的沮喪樣子,像顆蒙塵的珍珠,現在這樣不就好多了嗎?
眼睛也有靈氣,看人的時候亮晶晶的。
陛下看著心情好,就沒那麼容易發脾氣了。
“去用膳吧。”林姑姑發話。
蘇一冉正準備回話,身後兩個小宮女先一步行禮,“是,姑姑。”
蘇一冉摸著空癟癟的肚子,委屈道:“姑姑,我呢?”
“陛下都沒吃,你怎麼能先吃?”林姑姑領著她往回走。
蘇一冉垂頭喪氣地跟上。
林姑姑嚴肅地繃著臉,“儀態。”
蘇一冉有氣無力:“餓。”
林姑姑從懷中摸出一塊帕子,丟給蘇一冉,“拿去墊墊。”
蘇一冉翻開帕子,裏麵是一塊糕點,還是熱乎的。
她甜甜地衝著林姑姑喊,“謝謝姑姑——”
林姑姑嘴角牽強地往上扯了一下,又壓回來,“陛下跟前,一定要忠心,聽話,莫要犯了忌諱。”
“知道了姑姑。”
乾清殿前,小德子將托盤塞到蘇一冉手裏,“粥是溫的,可以直接入口,不要放涼了。”
蘇一冉像被趕鴨子一樣推回殿內。
謝玄昭閉著眼睛,不知是真睡假睡。
“陛下,用膳了。”蘇一冉小聲喊了一句,他就睜開了漆黑的眼睛。
是假睡。
謝玄昭看著煥然一新的蘇一冉,明明已經乾淨了許多,可她發紅的眼尾看起來還是一樣可憐,“出去那麼一會,就被人欺負了?”
蘇一冉:“?”
“你眼睛紅了。”
聞言,蘇一冉摸了摸眼睛,“就洗澡的時候,搓疼了。”
謝玄昭掃了她一眼,吐出兩個字,“殺了。”
“是。”
殿內不知哪傳來一個聲音應答。
蘇一冉腦子一下子轉不過來,連忙搖頭,“她們搓得挺乾淨的。”
謝玄昭沒應,“你是朕帶回來的,除了朕,沒有人可以處置你。”
“可是……是陛下要我洗乾淨的。”蘇一冉大著膽子坐到床邊,“陛下可以看。”
蘇一冉微微向前傾身,燭火的光聚焦在她臉上。
是一種近乎灼目的、驚心動魄的艷麗。
熱水蒸騰出的暖意暈染在雙頰,肌膚瑩瑩如玉,透著誘人的緋色
眼尾的一抹紅,宛若淋了雨的牡丹,帶著一種破碎的……可憐。
謝玄昭挪開視線,“嗯。”
不管是為她殺人,還是為了她不殺人,傳出去應該都會讓端王覺得他愛上她了吧。
蘇一冉鬆了口氣,想扶著他的肩膀讓他坐起來,還沒靠近,就從謝玄昭身上聞到一股血腥味。
她小心地拉下謝玄昭身上的被子,潔白的裏衣上一抹刺目的紅,血已經透過紗布滲到外麵了,“我去叫太醫。”
“不必,你給我上藥。”謝玄昭聲音冷淡。
蘇一冉止住腳步,身上壓著重重的擔子,怎麼大夫的活都往她身上派。
她認命道:“葯在哪?”
謝玄昭怎麼知道,“找人要。”
蘇一冉跑出去找小德子拿葯。
小德子二話不說取了葯過來,話裡滿是信任:“去吧。”
怎麼沒一個人問問她到底會不會?
皇宮的宮女都是十項全能的嗎?沒有她這種廢材?
蘇一冉端著沉重的實木托盤迴到床前,謝玄昭配合地撐著床坐起來。
蘇一冉解開謝玄昭裏衣的帶子,扯開衣服,瞳孔劇烈地收縮。
謝玄昭纏在胸口和腰上的紗布都滲血了,新傷疊著舊傷,密密麻麻地疊在這具身體上,幾乎看不到完好的麵板。
他可是皇帝啊。
蘇一冉壓下複雜的情緒,輕手輕腳地解開紗布。
胸口上爪痕抓過的地方,將乳.頭都劈成兩半,腰間的新傷不像豹子抓的,像刀。
昨天的人裏麵有刺客嗎?
她將藥粉灑在傷口上,輕輕地吹著傷口,謝玄昭一聲不吭,隻是她敷藥的時候,明顯能感覺到那塊地方的肌肉在收縮,肯定很疼。
謝玄昭垂眸看著她低下去的眉眼,她的手嫩生生的,不像是學過武的。
微涼的指尖擦過麵板,謝玄昭身上一陣顫慄,他低頭看去,她正對著傷口吹氣,傷口涼絲絲地發癢。
真是拙劣的勾引。
謝玄昭挪開目光,“你的任務是什麼?”
蘇一冉懵懵地抬頭,想起她說過自己是端王派來的,“唔……讓陛下喜歡我?”
她的語氣不太確定。
謝玄昭譏諷地勾起嘴角,“他是覺得朕喜歡傻的嗎?”
哇!此人!可惡至極!
蘇一冉咬著後槽牙,拿著藥瓶庫庫灑葯,疼死你!
她拿起紗布纏他的腰,鬆鬆垮垮的,蘇一冉根本不敢用力。
“你連包紮都不會?”
謝玄昭挑著眉,取過紗布自己纏,“學著,以後你來。”
那麼多傷口,還來?
蘇一冉憂心擰著眉,“陛下就不能不受傷嗎?”
謝玄昭呼吸一頓,抬眼看著眼前的人。
蘇一冉掰著手指頭數,“裏麵有個黑衣人,門外又有那麼多禁軍,陛下為什麼要讓自己一個人身處險境?”
謝玄昭捏著她的下巴,力道不輕不重。
“因為,”他的聲音壓得低而緩,每個字都像鋒利的刀刃,慢條斯理地刮過空氣,“這不叫險境。”
他略微湊近,撥出的氣息拂過她的額發,帶著淡淡的血腥與藥味,還有一絲獨屬於野獸的危險的氣息。
“是朕在殺他們。”
“害怕的是他們……”
謝玄昭的聲音一頓,漆黑的瞳孔鎖定蘇一冉,就像豹子盯住了獵物,“還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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