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一冉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時嶼盯著垃圾桶裡染血的玻璃,下頜線緊了又緊,眼底滿是委屈,真的走了,一點都不管他。
蘇一冉到房間裏找到修復液,忍不住拿出手機搜,機械人會打碎杯子嗎?
答案是:會,這種情況通常是校準儀失衡,建議返廠校準。
機械人是需要護理的,像是一些用舊的零件,損壞老化後都得更換。
但……時嶼買回來纔不到一個月啊。
蘇一冉疑惑地拿著修復液返回。
時嶼仍維持著垂首的姿勢,盯著垃圾桶出神,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那道已不再滲血的劃痕。
蘇一冉的腳步聲去而復返。
時嶼循聲望去,眼底的鬱悶一掃而光,“主人,好痛……”
“你不能先把痛覺關了嗎?”蘇一冉牽起他的手,將注射器的注射口對準位置,將藥液注入到時嶼體內。
時嶼纔不在乎那一點痛,“關了又不能好。”
“可是能不疼啊。”蘇一冉低頭在傷口上吹了吹,
溫熱的氣流拂過,時嶼的手指在她掌心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手上劃出來的口子隨著修復液的填充,緩慢癒合。
“主人在就不疼了。”
時嶼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很快又壓下來。
蘇一冉聽罷笑了一下,“網上說你校準儀鬆了,是不是身上有零件壞了?我們去查一下。”
時嶼心虛地眨了眨眼,“沒有壞,剛剛隻是不小心。”
他轉移話題,“明天停雨,山上應該會長菌子,主人要和我一起去嗎?”
“當然,我還沒撿過呢。”
時嶼趁熱打鐵,隻要蘇一冉起了玩心,好幾天都不會進工作室,“最近有部電影很火很好看,主人陪我一起看吧。”
“有多好看?”蘇一冉眼中有了意動。
“主人看了就知道了。”時嶼拉著她進放映室。
沒過多久,裏麵傳來蘇一冉嗚嗚嗚的哭聲。
“天下的男人都是渣男——”
時嶼給她遞紙巾,心裏鬆了口氣,還好他是機械人。
耗時半年,蘇一冉終於將畫畫完了,將油畫郵寄一一寄出去。
十:為什麼有一幅畫上有……眼淚?
時嶼都沒發現,她在不看劇的時候居然有哭過。
蘇一冉:那一張,是我們吵架的時候畫的,我留下來了,這樣更真實一點。
十:機械人不會和你吵架的,是不是有誤會?
蘇一冉:沒有吵,我單方麵生氣,他可太氣人了!
時嶼小心翼翼地試探:那你現在還生氣嗎?
蘇一冉:不氣了,他遵守了他的承諾。
蘇一冉發完最後一條訊息,整整半年,柳川柏都沒有再出現過一次,時嶼已經變了,不是嗎?
——監獄。
佟牧的身體枯瘦如柴,在身下散發出腐爛的臭味後,監獄裏的人就沒再碰他,把他趕到廁所邊上睡。
但他的日子並沒有好轉,多次自殺被機械人阻止後,監獄派了一個機械人來看著他。
讓他想死都死不了。
佟牧掰著手指頭數,五年……他才挨過了半年而已。
短短半年,他已經沒有人樣了,身下時不時就有噁心的東西流出來,身上永遠散發著一股惡臭。
人想死,不會沒有辦法的。
有一次拉肚子,佟牧將身下流出的髒東西潑在監獄老大的臉上,被一群人圍毆。
機械人雙拳難敵四手,獄警趕來時,佟牧已經被打得內臟破裂。
監獄不可能出錢給他換器官,他的家人也不會出錢讓他就醫。
佟牧身上痛得近乎麻木,閉上眼睛等死,反正他報了仇,爽了,死了也值。
他被幾個機械人合力抬上一輛車,不知開往哪裏。
昏迷前,佟牧看見了一個巨大的黑色三角建築。
一個機械人在他耳邊道,“你不會死的,我會救你。”
佟牧打了個寒顫,該死的機械人,陰魂不散!
“我死了不好嗎?死了就沒時間去纏蘇一冉,正合你的意。”
時嶼:“你纏了她好幾年,死了反而太便宜你了。”
佟牧看著自己破破爛爛的身體,“我已經這樣了,還不夠慘嗎?還要我怎麼贖罪!”
“你這可不叫贖罪,這叫……罪有應得。”
時嶼陳述著事實,想起蘇一冉今天跟他說那幅畫的事,心裏又堵了,“我的主人很討厭你。”
要不是佟牧,主人不會那麼害怕,主人也不會生他的氣。
時嶼:“主人討厭的人,我都不會讓他好過。”
包括柳川柏。
時嶼將柳川柏成為機械人的秘密,告訴了柳家夫婦的另一個養子柳江。
柳江是柳家夫婦怕柳川柏孤單才收養的,從小就被柳川柏欺壓,對柳川柏可不會客氣。
現在的柳川柏,估計已經成為了那個養子手中的工具,活得應該……也挺不錯。
佟牧被帶入手術室。
隻是這一次,時嶼沒有為他準備一個機械人的身體,而是將佟牧的意識引導到零構建的意識世界——監獄。
“他還有……4年半的牢沒坐完。”
零:“坐完牢你打算放了他嗎?”
時嶼乖巧地點點頭,“讓他跟方惜團聚,她每天都在罵佟牧,肯定很想當麵罵他。”
意識世界。
佟牧從昏迷中睜開眼,就回到了監獄,那個機械人,居然真的將他救回來了。
還沒等佟牧思索是怎麼一回事,監獄老大一拳狠狠砸向他的臉。
佟牧的鼻樑清脆地嘎巴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因為疼痛蜷縮起來,鼻血跟不要錢似的滴到地上。
監獄老大揉著手,“媽的,以後廁所的屎尿,你都得給老子舔乾淨——”
話落,兩個囚犯拖著佟牧進廁所……
“不……不要……”佟牧就沒想過自己還能回來,他已經活得沒個人樣,難道還要比不上狗嗎?
他被強硬地掰開嘴,一條散著尿騷味的水線落進佟牧嘴裏,他越是掙紮,囚犯們就越興奮。
機械人呢?機械人在哪?
救救他。
佟牧使勁扭頭望向牢門外,一直看著他的機械人早已消失不見。
半夜,牆角宛如死屍的佟牧摳著嗓子眼,吐得昏天黑地,連膽汁都吐出來,噁心……真的噁心。
佟牧抬起頭,這次沒有機械人,他一定能死成功的。
佟牧顫抖著身體,一狠心,咬住手腕上的血管。
撕扯。
血如泉湧。
第二日,佟牧照常睜開雙眼,眼底滿是恐懼。
還是監獄,他躺在牆角,好像昨晚的自殺就像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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