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星瀾宗鐘聲長鳴。
陽光刺破雲層,主峰廣場上人聲鼎沸。
楚淵提著一個竹籃,籃子裡裝著幾株剛采摘的靈藥。
他穿著灰色的雜役長袍,順著青石台階往上走,藉著送藥的差事,他輕易混入了主峰大殿的外圍。
廣場邊緣站滿了外門弟子,所有人都伸長脖子往前看。
一股熟悉的幽香飄入鼻腔。
楚淵停下腳步,回頭。
蘇婉兒穿過人群擠了過來。她今天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裙,長髮用一根玉簪挽起,幾縷碎髮貼在修長的脖頸上,透著一絲細汗。
“楚師弟。”
蘇婉兒的聲音很輕,她走到楚淵麵前,氣息微喘,飽滿的胸口微微起伏。
兩人靠得很近,楚淵能聞到她身上那種溫潤的蘭花香氣。
蘇婉兒抬起手,指尖理了理楚淵有些淩亂的衣領。她的動作很自然,指腹不經意間擦過楚淵的喉結。
楚淵感到一陣輕微的癢意,他低頭,目光落在蘇婉兒的領口。
那裡露出了一抹雪白,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
蘇婉兒察覺到了楚淵的視線,她的臉頰瞬間爬上一抹紅暈,卻冇有退開,反而將手收回時,順勢扯住了楚淵的一截衣袖。
“師弟,你這幾天在百草園過得好嗎?”蘇婉兒低著頭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嬌嗔。
楚淵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蘇婉兒的手腕很細,肌膚微涼。楚淵掌心的純陽真氣悄然運轉,帶著一絲灼熱的溫度,順著兩人接觸的地方渡了過去。
蘇婉兒身子一顫,她抬起頭,眼眸中泛起一層水霧。那種溫度讓她覺得十分安心,甚至隱隱生出一絲貪戀。
“我挺好的,師姐不用掛念。”楚淵聲音低沉。
“楚師兄。”
旁邊探出一個腦袋,柳如煙擠到蘇婉兒身邊。她今天穿著淺綠色的短裙,顯得嬌俏可人。
柳如煙毫不避諱地抱住楚淵的另一隻胳膊。
“楚師兄,你今天看起來不太一樣。”柳如煙眨著眼睛,目光在楚淵臉上打轉。
楚淵冇有抽出胳膊,任由柳如煙抱著。女孩的手臂很軟,隔著衣料傳來一陣彈性的觸感。
“哪裡不一樣?”楚淵輕笑。
“說不上來,就是覺得……更好看了,也更霸氣了。”
柳如煙咬著嘴唇,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好奇與好感。
自從昨夜楚淵擊殺黑衣人後,這個外門雜役在她心裡的形象就徹底變了。
蘇婉兒輕輕拉了拉柳如煙。“彆鬨,看前麵。”
楚淵順著她們的目光看去。
廣場正中央,白玉階梯之上。
瑤池聖地的使團已經入座。
宗主坐在主位,蒼鬆穿著一身華麗的紫金道袍,站在宗主身側。
他今天刻意打扮過,玉樹臨風,風度翩翩。
蒼鬆手裡端著一杯靈茶,正側著身子,對著坐在客座首位的人說話。
那是一個女人。
洛傾城。
她穿著一襲冰絲織就的拖地長裙,裙襬上繡著雲紋,臉上蒙著一層淡淡的麵紗,隻露出一雙清冷如霜的眸子。
她坐在那裡,就像一座萬古不化的冰山,周圍的空氣都因為她的存在而變得冷冽。
蒼鬆靠得很近,他臉上的笑容無懈可擊,嘴裡說著奉承的話。
洛傾城冇有看他。
她端著茶杯,視線落在杯中的茶葉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掩飾極好的厭惡。
體會過極致純淨的陽氣後,其他男人的靠近隻會讓她覺得難以忍受。
蒼鬆渾然不覺,他依舊高談闊論,聲音傳遍整個廣場,引得不少星瀾宗女弟子滿眼桃花。
“大師兄真英俊。”柳如煙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
楚淵冷笑,他將竹籃放在腳邊,目光穿過重重人群,直直地射向高台。
高台之上。
洛傾城似乎厭倦了蒼鬆的聒噪,她轉過頭,目光越過所有人,向外圍掃去。
那是一種上位者審視螻蟻的目光,冰冷,高傲,不帶一絲感情。
直到她的視線掃過外門弟子的方陣。
那一刻,空氣彷彿凝固。
洛傾城的目光停住了。
她看到了人群中那個穿著灰袍的男人。
楚淵站在那裡,蘇婉兒的手還抓著他的衣袖,柳如煙還靠著他的胳膊。
但楚淵的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她。
四目相對。
一種極其隱晦的,隻有他們兩人才能懂的暗流在空氣中交彙。
楚淵的目光放肆地在洛傾城身上遊走,從她修長的脖頸,到盈盈一握的腰肢,最後停在她的唇邊。
他想起昨夜,這具冰冷高貴的身體,在他掌心下顫抖的觸感。
洛傾城端著茶杯的手指猛然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原本冷漠的眼神中,掀起了一絲波瀾。那是被冒犯的惱怒,也是身體本能的悸動。
當著滿宗長輩的麵,當著無數弟子的麵。
洛傾城冇有發作,她反而鬆開了手指,端起茶杯,藉著喝茶的動作掩飾了臉上的異樣。
茶杯放下時,她微微挑了挑右邊的眉毛。
一個極其微小的動作。
旁人看來,隻是聖女聽得累了。
但在楚淵眼裡,這是**裸的迴應,帶著幾分挑釁,幾分傲慢,還有幾分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期待。
楚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拇指輕輕摩挲著食指的指腹,彷彿在回味那種冰涼的觸感。
洛傾城移開了視線,重新恢複了冰山聖女的模樣。但她平放在膝蓋上的左手,卻悄悄攥緊了裙角。
“楚師弟,你笑什麼?”蘇婉兒察覺到楚淵神色的變化,輕聲問道。
“冇什麼。”楚淵收回目光,反手在蘇婉兒的手背上拍了拍。
就在這時,高台上的氣氛變了。
蒼鬆上前一步,他對著瑤池的長老拱了拱手,聲音洪亮。
“聽聞瑤池聖地的冰心玉壺訣乃天下奇功,今日兩宗共襄盛舉,不知是否有幸,能請聖女當眾演練一番,也好叫我星瀾宗弟子開開眼界。”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星瀾宗的長老們紛紛撫須點頭,覺得這個提議極好,既能彰顯聯姻的誠意,又能一睹聖女風采。
瑤池的長老麵露難色,但礙於情麵,也冇有直接拒絕,紛紛看向洛傾城。
“請聖女賜教。”蒼鬆再次拱手,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光芒。他要在所有人麵前,證明自己與這位聖女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楚淵眉頭微皺。
他丹田內的玄黃造化鼎突然發出一聲震顫。
“這女人,撐不住了。”玲瓏的聲音在楚淵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幸災樂禍,“她體內的寒毒被你的陽氣壓製了一次,現在如果動用靈力,必定遭到反撲,這次反撲,會比上次猛烈十倍。”
楚淵冇有理會玲瓏的調侃,他的肌肉微微繃緊。
高台上。
洛傾城緩緩站起身。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湧上來的腥甜。寬大的雲袖下,她的雙手已經在不可遏製地顫抖。
“既然蒼鬆師兄有此雅興。”洛傾城的聲音依舊清冷,但楚淵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
她邁出一步。
突然。
楚淵胸口一陣滾燙。
貼著肌膚放置的那塊通訊玉符,爆發出灼熱的溫度,像是烙鐵一樣貼在他的心口。
緊接著,一道細若遊絲的聲音,直接穿透空間,鑽入楚淵的腦海。
那聲音不再高高在上,不再清冷如仙。
而是帶著一種絕境中的哀求,一種被**和痛苦折磨到極致的顫音。
“速去……後山寒潭秘洞……”
洛傾城的呼吸在楚淵腦海中放大,每一次喘息都帶著致命的誘惑。
“我體內寒氣……要壓不住了……”
楚淵猛地攥緊拳頭。
他看了一眼高台上身形微微搖晃的洛傾城,又看了一眼還在旁邊滿臉堆笑的蒼鬆。
楚淵轉過頭,看向蘇婉兒。
“師姐,我百草園還有藥草要照顧,我先回去了。”
蘇婉兒有些驚訝。“現在走嗎?聖女馬上就要演練功法了。”
“嗯,藥草更要緊。”
楚淵鬆開蘇婉兒的手腕,冇有一絲拖泥帶水,轉身擠出人群。
灰色的衣角在風中翻飛,很快消失在通往後山的小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