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龍子看著張奕，語氣雖然依舊清冷，但比過去多了幾分悉心指導的意味。
因為現在的張奕，在他看來不再是一個隻會帶來麻煩的傢夥，而是一個很聽話，而且極具天賦的後輩。
白龍子是個超世的天才，放眼整個龍族數千年來也是數一數二，所以他很少將人放在眼裏。
可是天才對於天才，便會多出幾分惺惺相惜。
“你若隻是順著既定的軌道走下去，也就不會有人費心來阻止你。”
“正是因為你可能會改變什麼，所以才會有人盯著你。”
“願你最後，不負你自己的本意。”
張奕再三謝過白龍子的指點，心中多了幾分踏實。
白龍子的話是在告訴他，隻要華胥國能夠佔據一個“理”字，便可無所畏懼。
哪怕戰爭爆發，龍族也會成為他們堅強的後盾。
“如此看來，文明與秩序並非不存在，隻不過你必須擁有足夠的實力，纔有資格去講規則。”
張奕心下瞭然，這與當年冰河紀元降臨之前的地星，似乎也沒有太大不同。
他告別白龍子，轉身離開大殿，沿著來時的浮橋一路往前。
腳下是一望無際的雲海，遠處的龍影若隱若現。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古老而安靜的龍族國度，心中有著無限的感慨。
黑龍在外麵等著張奕，他向來性情散漫，不喜歡拘束。
因此雖然擁有著與白龍子相當的天賦，卻很少插手龍族事務。
但是親眼看著華胥國六百多年的變遷，對於這片土地上的小人，他還是有著別樣的情感。
這就像玩沙盒遊戲時，體驗養成的樂趣一樣。
“喲，張奕小子。你們都聊了些什麼？”
淵靜笑著問道。
張奕如實回答道：“關於未來，華胥國和周邊那些虎視眈眈的遠古文明種族的戰爭與和平的問題。”
淵靜挑了挑眉：“一對五，可是很棘手的！”
張奕聳了聳肩：“如無必要，我不願意戰爭。”
他眸光一閃：“但是，如果有人要來破壞我的家園，破壞我安定祥和的幸福生活，我必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啪啪！”
黑龍鼓了鼓掌，“好，有誌氣，我喜歡！”
兩人離開了龍域。黑龍繼續回到盛京，而張奕也發動無相界域趕路返回。
天海市熟悉的空氣與光線撲麵而來。
馬上有人迎上來彙報最新的情報。
五大遠古文明的外交電報，又多了幾封。
張奕接過電報，隨手翻了翻，嘴角緩緩勾起。
“佔一個理字，是吧。”
他在心裏默唸了一遍白龍子的話。
“那就從現在開始，把這齣戲，好好地演下去。”
……
時間匆匆，兩年一晃就過去了。
放在宇宙一百三十八億年的年輪裡，這點時間連一個標點都算不上，可對整個華胥國來說，卻已經是翻天覆地的兩年。
張奕的異能指數，安安靜靜地爬到了五萬八千點。
數字看起來隻是多了幾千，可是真正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的人，都已經不會去糾結那個具體的數值了。
因為比起冰冷的異能指數，更可怕的是他身上那一套外掛。
白帝戰衣，在這兩年裏完成了一次大換血。
終結之鎧的材料，被陸可燃一錘一錘焊進了戰衣的骨架裡，又經過無數次微調和反覆測試，最終形成了一個既像鎧甲，又像神格容器的怪物。
華胥國民間的“混沌神話”，也在這兩年被瘋狂添油加醋。
有人畫他一劍撕裂星空，有人寫他一拳打穿世界樹，還有人乾脆直接把他畫成了從宇宙裂縫裏走出來的“終末主宰”。
造神運動，必須有這種誇張的描述，讓其失去“人性”，成為一個無所不能、沒有缺陷的神。
照正常套路，這時候應該開始修神廟、立金身，走一條“心誠則靈”的文明道路。
但張奕把這些統統掐死在萌芽裡。
他沒有允許任何人給自己樹雕像，也沒有允許出現他的正式供奉畫像，更沒有同意什麼“張帝神座”之類聽起來就很中二的名號。
“要崇拜可以。”
“但是別塑造我本人模樣的雕像，崇拜我的戰衣即可。”
他很認真地下了指令。
玲曾經提醒過他，信仰之力擁有很大的弊端，千萬不要依賴。
而他所知道的那些頂級文明的大佬，也從不用這玩意。
張奕雖然不懂其原理，但是他懂得向強者學習。
於是民間流傳的，變成了另外一套版本。
白帝戰衣被畫得光芒萬丈，戰衣本身被賦予了“守護華胥”的象徵意義，無數的祈願、信念、感激之情，被一點點引導著，附著在那套戰衣上。
信仰之力，悄然成形。
但聚攏的不是“人”，而是“物”。
當白帝戰衣穿在張奕身上時，這股被附著在戰衣上的念力，便會與他自身的異能場產生共鳴。
在華胥國的土地上，隻要這片國土上還有人堅信“白帝戰衣無敵”，那股信仰之力就會源源不斷地湧入。
於是，在自家地盤上，他甚至可以和剛剛踏入皇後等級的對手硬撼一場。
而一旦離開華胥國，大地、群體意誌和神話敘事都不在他腳下，信仰之力自然會迅速衰減。
但那就像一件能隨身攜帶的護符，即便在異地，他仍能在短時間內獲得一次驚人的戰力攀升。
隻是這種東西，誰都知道不是免費的。
“借的是整片國土的氣運和整個民族的念力。”
張奕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一直用得極為剋製，從未真正在公眾麵前展示其威力。
與他同步成長的，是整個華胥國的科技與國力。
兩年裏，陸可燃幾乎沒有真正意義上的休息過。
伊痕族留下來的工程師手冊，掠沙者文明的科技圖紙，一張張從虛擬設計圖變成冰冷而精密的實物。
她常年泡在實驗室和總控車間裏，跟機械生命體工程師討論，又跟能源部門算計每一塊能量石的利用效率。
整整兩年。
華胥國的整體國力，尤其是科技水平，被硬生生拔到了一個“看上去就不太像這個時代”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