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上去很合理。」
張奕點頭，可臉上卻是無奈的笑。
「但有一個問題。」
「嗯？」
「我們要怎麼樣走正門呢？」
張奕打開麵罩，伸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我們探索的可是一整個世界啊！」
「不是那種原始的文明，那樣我們用科技手段掃描一下就能瞭解個大概。」
「這還是高等文明，他們的許多技術我們都看不明白。」
張奕感覺自己的腦袋已經疼了起來。
他現在感覺自己站在一座金山前麵，不過周圍是巨大無垠的沙漠，他冇有任何工具，望著金山而無法挖掘。
真的是百爪撓心的感覺。
陸可燃安慰他道：「哥哥，讓我們的工程部隊在這裡慢慢探索吧！花個幾十年時間，總會有所突破的。」
「謝謝，你真會安慰人啊！」
張奕的眼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不過他也知道，陸可燃說的是對的，挖掘高級文明，哪有那麼容易。
或許隨便碰到一個節點，他們都要在技術層麵突破很久很久。
張奕再度求助玲，「玲醬，作為宇宙最高級文明的傑作，你一定有辦法吧？」
玲反問道：「你能熟練地操作手機，那你會造嗎？」
張奕：「……」
玲繼續說道：「空間結界一定有打開的方式，如果不能用更強大的空間力量強行突破，那就必須找到鑰匙。」
「隻不過，誰也不知道鑰匙在哪。」
一時間，張奕他們陷入了僵局之中。
張奕還在琢磨怎麼跟這座通天塔較勁，耳邊卻忽然飄來一段柔軟的旋律。
那曲子很古典，很溫柔，卻又不像是純粹的鋼琴，音色裡摻著一點點金屬的迴響，像是有誰在用銅質的指節去敲玻璃琴絃。
張奕等人的臉上頓時露出愕然的表情。
因為那旋律非常的熟悉，不知道萬族的音律是否相通，但這樂曲，顯然是人類的風格！
「在這裡怎麼會出現地星人的樂曲？」
聲音響起的恰到好處，彷彿是某位老友在等待著他們的到來一般。
張奕立刻讓智慧係統定位聲音的來源，然後謹慎地發動空間穿梭朝那個方向趕了過去。
聲音是從一片倒塌的高層建築群那邊傳來的。
那是一片被時間碾平的城市骨架，牆體像被剝了皮，隻剩下鋼筋和內肋，在這座裡世界恆定的白光裡顯得蒼白又疏離。
聲音從最高的一根橫樑上傳出來，帶著一點回聲，翻過廢墟，往海麵那邊散開。
張奕來到這裡的時候，不藉助智慧設備，光是用耳朵都能聽見那聲音了。
周可兒側耳聽了幾秒，眼睛一亮，嘴角揚起來。
「這是舒伯特的小夜曲。」
她說這話的時候還忍不住輕輕跟著哼了兩句，看向張奕，像是在炫耀自己識譜。
「冇想到在這鬼地方，也有人懂浪漫。」
張奕笑了一下，眉尾掛著點意外。
「火星小夜曲，風味還是挺獨特的。不過我可以確認，我們人類的先行隊，在這裡也並非一無所獲！」
他的腦海當中，浮現出埃隆·弗裡曼的身影。
他們的先行隊，果然已經來到了火星裡世界的深處。
張奕來到那座廢墟之上，就看到一個人形生物就坐在一根巨大的鋼樑上麵。
說坐其實有點勉強，更像是盤在那兒。
他戴著一頂誇張到不合時宜的大帽子，帽簷寬得幾乎遮住了半張臉，帽頂上還有一段已經塌下來的布飾，在火星裡世界的風裡輕輕擺。
他的身軀不是蒼元族那種流線感的高機體，而是有點舊時代工業美學的味道：鉚釘、外露的關節、粗線條的胸腔裝甲，像是把一具老式鋼琴和工程機械硬生生拚了一台人形。
最怪的是他的臉。
確切的說是本屬於臉的位置，而材質是一塊黑色的、略帶磨損痕跡的方形顯示屏。
此刻那塊屏裡，正亮著一個人的麵龐。
是一張人類中年男性的臉，稜角還在，隻是兩鬢已經白了許多，眼窩有點深，嘴角的褶子說明這個人曾經很愛笑，但現在的笑帶著輕微的神經質。
張奕看了一眼，立刻認出來他是誰。
「埃隆·弗裡曼。」
他輕聲叫了出來。
螢幕上的那張臉像是卡了一幀，隨後「叮」的一下切回了實時畫麵，目光對上張奕，竟然露出一抹真誠的驚喜。
「哦！！！上帝啊，瞧瞧我都發現了什麼！該死的，這不會是我的幻覺吧？」
那張電子屏上的人笑了，連聲音都帶著一點老錄像帶的沙沙底噪。
「終於！終於看到地星人了！還是現代口音！」
他刷地一下站起來，動作卻不是人類的流暢，而是機械的摺疊。
四肢先收起，再彈開，關節卡位時發出幾聲輕微的「哢——哢」，帽子也跟著抖了兩下。
他手上還維持著剛纔「演奏」的動作。
那不是鋼琴。
那是他把手指的每一節都拆成了可伸縮的金屬笛孔，再把指節當成一排鍵，十指掐在一起一旋，就能吹出和絃。
「你們來得真是時候，我在這裡等了很多年。」
機械版的弗裡曼笑得眉眼彎彎，螢幕上的眼角還擠出了幾道假皺紋，就像生怕別人看不出來他此刻「很高興」。
張奕落在他不遠處，腳下的鋼樑輕輕一沉。
他打量了一圈，挑了挑眉。
「你這打扮還挺潮流的。」
他指了指那頂過分的大帽子，「是你自己審美出了問題，還是這文明流水線裡隻剩這款？」
弗裡曼哈哈大笑，笑聲裡帶著電子合成的金屬迴音。
「火星風啊，朋友。」
他拍了拍那頂帽子，很得意。
「這裡風沙確實很多，但優雅不能丟。」
「更何況……我現在不流汗了，戴帽子也不用考慮散熱。」
這句話說完，他自己先笑了好一會兒，像是覺得自己這冷笑話相當成功。
楊欣欣等人見到弗裡曼，忍不住從影子當中走出來。
周可兒在張奕身側，皺著鼻子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二十年前那批去火星的先行隊的首領？」
她打量著埃隆·弗裡曼，對他的機械身軀感到十分的驚訝。
「結果你冇死，倒是把自己的身軀換成了機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