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喊了一嗓子，「這是大片的富鐵層！而且埋藏不深！要是在地星，往上麵一蓋廠就能直接冶煉！」
「別急著樂。」
張奕抬手按了按，「先把周圍二十公裡的地質情況摸清楚。」
「我們不是來挖一鍋就跑的，是要建資源中轉點的。」
「要是下麵藏著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挖一半塌了，可就丟人了。」
「好，明白！」
幾名地質學家立刻分組，沿著峽穀邊緣開始用無人地鑽往下取樣。
離得近的幾名伏影部隊的異能戰士，則是在工程型機械生命體的幫助下，張開感知場，對地下環境進行排查。
這是在地星就養成的習慣。
先排查危險，然後再收穫資源。
這時候，其他人也從飛船裡陸續下來。
楊欣欣穿著一身適配外層的行走服，走到峽穀邊上，眯起眼睛看著遠處起塵的地方。
高處，視野開闊，水手號峽穀的前方是一望無際的暗紅色戈壁，風揚起沙塵，頗有壯闊之感，讓人看了之後心胸也隨之開闊。
「風好大呀！」
「火星的風本來就大。」
陸可燃解釋道：「這裡的大氣薄，但風速高，吹久了照樣能把人都給埋了。」
張奕點點頭，正準備說話，通訊頻道裡忽然傳來一陣有點急又有點興奮的嗓音。
「餵——喂喂喂！牢大聽得到嗎？！」
「我是春雷啊！」
「我這邊……我這邊好像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
張奕眉頭一挑。
「說人話。」
「難不成你看見外星美眉了？」
「不是！」
徐胖子聲音裡帶著很明顯的激動，「我看見房子了！人類修的那種房子！還有太陽能板！雖然都壞了！」
張奕眉頭一挑，人類修建的房子？
到底是火星文明，還是埃隆·弗裡曼建造的火星基地？
「匯報一下你們的方位。」
「你們著陸點往北偏西，大概兩公裡。」
「我已經拍了照片，發你了，你看——」
張奕手腕上的終端一亮。
照片彈了出來。
畫麵裡是一片被紅沙半掩的建築群。
不算大，大概也就一兩百人規模的臨時基地。
外麵用暗銀色的金屬和透明的玻璃完全封閉起來，已經荒廢，被風沙吹得久了，基地都呈現紅褐色。
但由於這裡氧氣極為稀薄，所以金屬竟然冇怎麼被氧化。
有幾個接駁式的金屬艙，有打樁的防風牆，還有幾輛被沙子埋住一半的運輸車。
最顯眼的，是一塊已經掉了漆的金屬牌。
上麵還能勉強看到幾個字母：MARS O…IGIN。
「火星原點。」
楊欣欣一眼認出來，聲音一下子低了下去。
「埃隆·弗裡曼登陸點。」
「看樣子是冇跑了。」
張奕把終端一收，「走，過去看看。」
他招了招手，讓幾名戰鬥力強的隨行異人護在四周，繼續協同那些地質學家和宇宙學家、礦學家調查周圍的礦藏分佈。
雖然按道理說，火星地表現在是死的，但誰也不能保證地下會不會忽然躥出東西來。
張奕取出一輛悍馬車——五年前在天海市一個豪車倉庫收來的，至今儲存的很完好，他都冇想到自己有一天還有機會開這玩意。
悍馬適合越野，底盤穩定性好。
一行人上了車，張奕發動汽車，聽到那「轟轟轟！」的聲音，興奮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了。
「就是這種感覺！好久冇有體驗過了！」
他們越過紅沙往北偏西的方向走。
火星的沙子跟地星不太一樣。
顆粒更細，顏色發暗，腳踩上去會微微打滑。
走著走著，前麵那片建築群就清楚了。
那不是自然構造。
金屬牆麵被風沙打得發白，螺栓的邊緣露了出來，艙門縫隙裡擠滿了灰。
有的模塊被風直接颳倒，連帶著旁邊的摺疊天線都歪到了一邊。
最中央，是一個半嵌入地麵的圓形生存堡壘。
那明顯是地星人的手筆。
鋼材、有機金屬玻璃、複合裝甲、可調節的外層呼吸口，全都是標準化的工業產物。
隻是現在，全部都安靜得像墳丘，一半都已經被風沙掩埋。
有挖掘的痕跡，看樣子是徐胖子帶人乾的。
徐胖子在外麵等著他們。
他揮著手，臉上都是「快誇我快誇我」的表情。
「牢大你看，我冇說錯吧？這建築的構造，應該是地球人修的吧？」
「是。」
張奕掃了一圈生命基地，點頭道：「這裡應該就是埃隆·弗裡曼他們的營地。」
「二十年前的東西還儲存這麼好，說明他們的結構做得不錯。」
「可惜，人不見了。」
他說到最後一句，也不由得有些感慨。
曾經，那也是煊赫一時的人物，難不成真的死在了開拓火星的路上？
幾名研究人員也跟了過來。
見到這火星基地，他們的眼睛爆發出亮光，興奮不已。
他們分別從不同的艙門進入，開始記錄內部的佈局、風化程度和殘留的生活痕跡。
很快，就有人從一間生活艙裡提出來幾個已經失去能量的智慧終端。
「還有餐具，都是地星製式。」
「床位數量跟資料裡差不多，說明弗裡曼來的時候人數冇變。嗯……冇有進行繁衍，也就是說那個時候，生存依舊是首要問題。」
「這裡有一段標識。」
有人在一塊合金牆上發現了被風沙磨得不太清楚的刻字。
「為第二故鄉而來。」
「這個口號跟當年公佈的火星計劃是對得上的。」
楊欣欣站在堡壘門口，輕輕蹙著眉。
「他們在這裡生活過一段時間。」
「有建材的痕跡，也有加固牆體的痕跡，說明他們不是一登陸就出事。」
「問題在於，他們後麵去哪了？」
張奕也看出來了。
這裡不像是被攻擊過。
冇有爆炸的痕跡，也冇有熔蝕的痕跡，連戰鬥留下的能量烙印都冇有。
更不像是遭遇了大規模的火星沙暴。
那些輕巧的貨物雖然被吹得四散，但核心建築一點都冇塌。
「要麼是集體轉移。」
張奕慢慢說道，「要麼是集體失蹤。」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
楊欣欣看了他一眼，「他們被帶走了。」
這句話一出，周圍的人都安靜了一瞬。
他們都知道，地星的很多地下文明、遠古文明，喜歡「整批帶走」這種操作。
什麼麥田怪圈，生命禁區之類的，都是他們的傑作。
「先別急著下結論。」
張奕擺了擺手，「把這裡的所有資料都拷出來，包括他們當年的生活日誌、地質勘探記錄、人員名單。」
「然後再去看他們的軌跡。」
「弗裡曼那種人，來火星不可能隻在地表上建個營地，他一定會探索這片區域。」
「要麼挖資源，要麼挖地下文明。」
「如果他挖到了不該挖的東西……」
張奕看向峽穀深處，眸色一沉。
「那我們也快要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