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淵靜直白地說道:「說實話,他們當中不乏聰明人。他們也知道真正的敵人是德魯克,是七宗罪。」
「但你別指望他們都是高尚的義士,願意為了大義犧牲自己。他們不覺得自己有義務保護六代人類。相反,他們把你們當成機會。」
張奕皺眉:「什麼機會?」
黑龍淵靜盯著他:「成就歐米伽的機會。」
空氣一下子沉了。
這個詞,張奕不是第一次聽到。
在很多古老描述裡,「歐米伽」被當成神話級的存在,被認為是「極點」「生命的最終儘頭」。
張奕眯起眼:「您能說清楚一點嗎?」
黑龍淵靜點點頭:「歐米伽,按照你們人類的語言理解,就是『無限』。」
「在能力體繫上,它不再以『異能指數』衡量,因為那冇有意義。」
「對普通異人來說,異能指數是一條曲線,從幾千、幾萬,然後一直往上堆。到了騎士級別,指數五萬甚至六萬,能量結構已經不是平常異人能理解的了。」
「可歐米伽是什麼?歐米伽在數值係統上的定義,就是——無窮大。」
「也就是說,它脫離了線性增長。」
「它不再被能量、肉身、精神分開描述。它接近一種『規則本身』。」
白龍子淵默補了一句:「簡單講,到了歐米伽,你就不是在使用能力,你就是能力本身的載體。你就是某個概唸的現實化。」
他看了張奕一眼,認真地說:「這是唯一能正麵對抗德魯克王級存在的層次。」
「七宗罪。」張奕輕聲道。
黑龍與白龍子微微點頭。
黑龍淵靜的聲音沉下去:「七宗罪這稱呼,是你們六代人類給的。我們之前對他們的稱呼是『德魯克七位永恆之王』。」
「他們是德魯克族群當中最強的七個個體,曾經被我們一輪一輪圍剿,壓製,封印,撕裂,剝奪權能,打落形體……一路打到現在,還在活著的,就剩他們七個。」
「你可以理解成——七個不死不滅的德魯克王。」
「不是他們是七宗罪,所以強,而是恰好他們強到現在還活著,你們纔給他們冠上了七個罪名。」
白龍子補充得更冷:「而他們,全都是歐米伽等級!」
張奕喉結輕輕滾了一下:「也就是說,想對付那七個王,必須拿出同層級的實力。」
「對。」
「而這個層級,」黑龍淵靜道,「並不是誰修煉個幾千年、從屍山血海裡滾一圈就能到的。它不是堆積出來的,而是被『時代』啟用的。」
「所謂時代啟用,是指——隻有當紀元走到臨界,造物主為了製衡德魯克,纔會『打開閾值』,把整顆星球的規則鬆一口。」
「在那短暫的視窗期裡,個別生命體有機會踏進去,成為歐米伽。」
他盯著張奕,繼續說:「聽懂了嗎?」
「這就是為什麼,萬族會對立,會廝殺競爭!」
「他們不隻是搶地盤,他們在搶那個『視窗期的資格』。」
「他們會滅族,會吞併,會改寫整片區域的生態,就是為了壓榨出足夠多的資源和因果,引爆自己,賭一個躍遷的機會。」
白龍子淡淡道:「如果他們賭成了,他們就可能成為新的歐米伽。」
「如果他們賭成了,那他們在下一輪對抗德魯克的主戰名單裡,就會有他們的名字,而不是你的。」
「如果他們賭成了——」
「你們六代人類的存在,便不重要了。」
張奕冇有立刻說話。
他把他們的話快速整理了一遍,像把棋盤重新擺出來。
第一,末日提前,不是為了毀滅六代人類,而是為瞭解決德魯克失控的問題,提前召回整片舊時代的戰力。
第二,六代人類本該有成長週期,但被硬生生打斷了,導致現在的六代人從萬族眼裡看起來「未成熟、未進化、戰線薄弱」,因此被當成可被犧牲的變量。
第三,萬族搶地盤,不單是為了資源,而是在搶「躍遷視窗」,搶成為歐米伽的唯一機會。
第四,歐米伽,是唯一能和七宗罪正麵叫板的層級。
七宗罪也就是七位在劫後餘生中還冇被殺掉的德魯克王,個個都是歐米伽。
所以——
張奕緩緩吐氣,輕聲道:「所以從他們的角度看,我們六代人類冇有資格成為合作夥伴,而是『可以拿來獻祭的燃料堆』。」
這也便能解釋,為什麼六代人大量死亡,會導致各大遠古文明出現了一大批強者。
以及後來,伊痕族146億高級靈質的迴歸以太,又是一次強者大爆發。
白龍子冇有否認,反而點頭:「很準確。」
「那他們確實冇必要憐憫我們。」
「在他們看來,我們的死,甚至是他們成就自己的必要一環。」
黑龍淵靜盯著他:「這就是現實。」
空氣沉到極點。
遠處的風還是那樣吹。
天族在上空維持的投影光幕已經消散,現場隻剩下一些斷裂的能量痕,那些能量像燒焦的神經線,痙攣一下,又歸於靜止。
張奕站在原地,指尖輕輕屈了屈。
他抬頭,看向黑龍與白龍子,露出了一點他很少給人的,那種發自內心的、真正的笑。
不是輕鬆的笑,而是那種「好,明白了」的笑。
「我懂了。」
他的嗓音壓得很穩:「那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情就很簡單。」
「第一,我要保證華胥國不被拿去當『獻祭資源』。誰想在我們身上賭,那得先過我這關。」
黑龍淵靜眼神沉沉地看著他。
「第二,」張奕繼續道,「我得想辦法,自己去開啟那道門。」
「哪道門?」
白龍子問,雖然他顯然已經知道答案,他隻是要聽張奕親口說出來。
張奕看著他,緩緩道出那兩個字。
「歐米伽等級的門扉!隻有它,纔是族群保留的希望。」
黑龍淵靜終於,第一次清晰地笑了。
那笑不是人類意義上的輕鬆,而是一種久違的的欣慰。
他眯起金色豎瞳,像看見了某種他非常樂意見證的進程。
「很好。」
黑龍淵靜道,「人有夢想總是好的,那你就繼續加油吧。或許某一天,真的實現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