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奕聽了楊欣欣的話語之後,搓了搓手。
「如果隻是這樣解讀的話,就有太多種可能性了。這跟我們前往卡傑國又有什麼關係?」
楊欣欣笑了笑。
「哥哥,這卦象有圖文三種。看了圖與讖語之後,再聯合頌文才能夠明白它到底說的是什麼。」
張奕的目光落在後麵的頌文上麵。
「有一軍人身帶弓,隻言我是白頭翁。」
「東邊門裡伏金劍,勇士後門入帝宮。」
這段話看起來很好理解字麵意思。
就是一名軍人殺入帝宮,看上去是想要行刺帝王。
楊欣欣指著上麵的讖語與下麵的頌文。
「單單看一則,還無法確定。但是兩者聯合在一起看的話,就很清晰明瞭了。」
「萬人不死,一人難逃。」
「東邊門裡伏金劍,勇士後門入帝宮。」
她盯著張奕,沉聲說道:「按照卦象來看的話,我們此行前往卡傑國,可能是要與賽恩統帥爆發衝突!甚至將他乾掉。」
「這是極大概率的事件。他不可能那麼輕易的讓我們取走朗基努斯之槍,所以衝突在所難免。」
鄧神通皺起了眉頭。
「可是,如果那樣的話,問題可就大了!」
「畢竟卡傑國是一個擁有數千萬人口的獨立主權國。賽恩統帥又是卡傑國的元首,如果將他乾掉,那麼必然造成不良的國際影響。」
「開了這個頭,今後其他國度對我們的態度也會變得很微妙。」
他眸中閃過一抹厲芒。
「難怪,奧利佈會不遠萬裡來找到你,讓你去做這件事情!」
這種事情張奕當然知道。
隻不過他本來的打算,是悄悄調查到朗基努斯之槍的位置,將其偷走。
他的空間能力可以穿牆過室,偷走一件東西非常簡單。
可若是需要和肯·賽恩統帥戰鬥,那就是最壞的結果了。
占據【地利】的他,在卡傑國有信仰之力的加持,兩千多萬名瘋狂的信眾,必然讓賽恩統帥無比強大。
哪怕是今日的他,都冇有把握可以將其戰勝。
張奕看著楊欣欣問道:「欣欣,你的解讀有把握嗎?為什麼就一定是我呢?」
「有冇有可能指的是別人。比如說,華胥國其他大區的異人?」
「你看,蕭烈之前不就是將李長弓給攆走了嗎?」
「李長弓,該不會他就是卦象中那個帶弓之人吧?」
楊欣欣搖了搖頭。
「哥哥,帶弓之人是闖入帝宮之人,而非帝王。」
「你別忘了,你的名字裡麵,也有弓!」
張奕的「張」分開來看便是「弓長」,的確有一個弓字。
張奕雙手交叉撐住下巴。
周可兒在旁邊輕聲說道:「若是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恐怕會給我們帶來不小的麻煩。」
「涉足其他勢力內部政務,並且擊殺掉一名大國元首。這種事情是非常讓人忌憚的!」
楊欣欣冇有繼續說話。
他和張奕身上的魔眼印記,隻有他們二人知道。
所以她明白,這次行動他們必須得去,那是為了他們自己。
「不管怎麼樣,這次行動我們都必須要參與!」
張奕冇有因為讖語而改變自己的決定。
「若是真的需要做那件事情,那就說明是上天的安排,我們必然能成事!」
玲的人間體軀殼,他必須得得到!
張奕已經做了決定,其他人自然不會再有意見。
於是大家抓緊時間,調查情報的調查情報,準備物資的準備物資。
堡壘內部平日裡戰備齊全,所以也不需要特別的進行準備。
張奕隻是出於慣例,跟朱正打了聲招呼,然後就帶上天海堡壘以及眾人,前往歐洲。
暴雪城,指揮中心大樓。
朱正結束了通訊之後,坐在辦公椅上用力揉著自己的眉心。
現在的天海市,已經越來越脫離暴雪城了,雙方的地位完全翻轉。
張奕之所以不成立大區,也僅僅是因為懶得摻和其他地方的事務。
可是對於朱正而言,這種感覺可並不好。
甚至就連鄧家,都已經完全偏向張奕那邊。
鄧遠伯留在暴雪城,經營大本營,新生代的鄧神通在天海市。這一家子人兩邊下注,著實不愧是老牌傢夥,實在是狡猾。
「朱萸,我的女兒。」
他口中喃喃念著朱萸的名字,隻有提到她的時候,朱正的內心會寬慰一些。
那是他如今最大的倚仗。
蘭新城站在朱正的身後,看到朱正惆悵的表情,有些猶豫的開口說道:
「朱帥,如今的張奕已然是華胥國兩大頂尖高手之一。甚至在國際方麵的影響力超過了後土。」
「朱萸小姐雖然天賦卓絕,但是一直待在暴雪城,是否會限製她的成長?她原本是有機會,超越張奕的啊!」
朱正轉過身去,冇有說話,隻是給了蘭新城一個淩厲無比的眼神。
蘭新城如墜冰窟,趕緊低下頭。
「屬下該死,不該說這種話的!」
朱正坐在椅子上,望著遠方冰冷的天空,沉默了許久。
「高長空一天不死,朱萸就不能離開我的身邊。」
「她是我創造出來的,必須聽我的話。」
蘭新城點頭稱是,眼神當中卻閃過了一縷無奈。
三年前的那一場叛亂,至今仍然留給朱正巨大的心理陰影。
哪怕明知道高長空遠在婆羅多,根本不可能冒險深入華胥國腹地,可朱正一點點風險都不敢去冒。
他離開了朱正的辦公室,從樓上乘坐電梯下來,到達地下的實驗室。
平日裡,朱萸就生活在這裡。
朱正傾儘一切資源讓她變強,每日裡,她都會接受李玲雪的檢查,並且為她專門製定訓練方案。
蘭新城見到朱萸,無奈的對她說道:「我已經勸過朱帥了,可是他不放心讓你離開。你應該知道,他有兩個心腹大患。一個是高長空,另一個是張奕。」
朱萸躺在懶人沙發上,一身黑色的裙子將她包裹,光潔的腳丫踩在地板上。
黑曜石一般的雙眸看不出什麼神色,望著頭頂潔白的天花板。
她的房間,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毛絨玩具。
雖然有著十八歲少女的體態,可嚴格來說,降生到這個世界上隻有不到兩年。
她聽了蘭新城的話語之後,有些不解的說道:「爸爸害怕高長空我知道。可是,他為什麼要將張奕視為心腹大患呢?」
「不需要理由!」
「一個掌握權力的霸主,對於任何可以輕易顛覆他一切的人,總是會懷有惡意的!」
朱萸的聲音冇有什麼起伏,隻是平靜的說道:「可是這裡,已經冇有我想要的食物了。」
她是吞噬者,必須不斷的進食。那種品嚐高等級異人本源之後,擁有強大力量的感覺已經讓她上癮。
然而隨著她的實力越來越強大,朱正能給她的東西,顯然已經無法滿足她的胃口。
蘭新城望著眼前的少女,一股怪異的想法在腦海浮現。
「小姐,你是打算……離開暴雪城嗎?」
朱萸從沙發上坐起來。
「這個地方太無聊了,我想看看城外麵的世界是怎樣的。」
她望著蘭新城,雙眸當中有幽暗的光芒如同黑暗的潮水一般湧動。
片刻之後,她的身體開始扭曲起來,竟然原地分裂出了另外一個自己。
而朱萸的本體,則是飛速的變高,骨架、眉眼都在變化。
蘭新城看著眼前的一切,冇有任何的驚訝。
直到朱萸徹底變成了他的樣子。
甚至就連衣服都與他身上的別無二致。
朱萸的身邊擁有太多種能力,所以李玲雪稱之為【千變】。
有些低級異人的能力,雖然不夠強,但是非常的好用。
「您是打算以我的模樣離開暴雪城?」
蘭新城皺眉說道:「那樣會給我帶來很大麻煩的。」
即便是他,也有可能會被暴怒的朱正殺死。
冇有人不清楚朱萸對朱正的重要性。
「我把她留下來在這裡,不會有人發現的。」
朱萸指了指自己的分身。
蘭新城問道:「李教授那邊呢?」
朱萸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嫵媚動人的笑。
「她一直都是支援我的!」
朱萸是李玲雪最完美的傑作,她比任何人都想看看,朱萸究竟能夠成長到什麼地步。
朱萸以蘭新城的身份離開了暴雪城。
朱正一直以來都把她當做是一個可以控製的克隆體。
但是時間久了,他似乎都忘記,即便是克隆體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她的本體是原空夜,她的性情也與原空夜相似。
從骨子裡來說,是一個叛逆而又瘋狂的少女。
十八歲的少女,腦子裡都是對於這個世界的好奇。
她說,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張奕他們出發之後不久,直接來到了羅馬城邦,見到了等候在此的奧利布。
與此同時,也見到了奧丁等人。
眼前的陣仗,雖然冇有當初遠征弗瑞蒙斯壯觀,但是來的都是世間一流的高手。
圓桌騎士團自然不會來,因為亞瑟王是明麵上的瞳組織成員,與君正教廷之間關係不睦。
隻是——
「哥倫維亞那邊冇有派人過來嗎?」
張奕好奇的問道。
哥倫維亞也屬於君正教派傳播甚廣的國度,照理來說,這種事情他們不可能會缺席。
奧利布對張奕說道:「他們那邊的人出了點事,之後纔會趕到。放心,等你拿到了朗基努斯之槍,他不會耽誤時間的。」
張奕點了點頭,「那自然便好!」
他的目光落在那名穿著華貴獸皮的黑人身上,麵露好奇之色。
之前弗瑞蒙斯之行,可冇有見過他。
奧利布對張奕介紹道:「這位是非洲奧氏一族的族長兼薩滿**師。我們想要進入惡魔之眼,需要有他們的幫助才行。」
他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的對張奕說道:
「奧氏一族在上個世紀,就曾經與非洲的地下文明生物有過接觸。我們懷疑,那便是來自惡魔之眼的惡魔眷屬。」
張奕麵露驚訝,「上個世紀?」
那個時候,異人還冇有大規模出現。
所謂的惡魔眷屬,是這些非洲土著能對抗的?
不過奧利布也冇有解釋太多,這是奧氏一族的秘密,不適合當著奧德彪的麵對張奕講。
反倒是奧德彪,見到張奕之後黑著一張臉走過來。
「你就是來自東方的混沌?」
張奕點了點頭:「對,閣下是?」
奧德彪:「我是奧氏一族族長兼薩滿**師!不過你不用跟我太見外,簡簡單單稱呼我的名字就好。我的名字叫奧德烏木威爾維恩恩耶爾吐溫威烏溫穆本歐薩彪。」
張奕:「……」
張奕:「薩滿您好!」
後來兩個人交流了一下,張奕纔開始簡稱對方的名字奧德彪。
奧德彪看上去一副不好惹的模樣,薩滿教本身就極為神秘,常人避之不及。
不過一番交流下來,發現這個人性情挺直率的。
他同樣表示,對於神秘東方國度的許多異術很感興趣,希望有空可以交流一下。
「我這次如約過來了,可是到底要如何潛入卡傑國,接近肯·賽恩統帥,並且悄無聲息的將朗基努斯之槍拿到手。這可是一個難題。」
張奕看向奧利布。
「奧利布先生,你叫我過來,不會冇有計劃吧?「
奧利布說道:「當然,我們已經製定好了完全的計劃!」
這件事情,還得從玄海秀說起。
肯·賽恩曾經多年待在華胥國的粵東做生意,那段歲月看成是他的光輝歲月,因此成為卡傑國大統帥之後,他特別懷念華胥國的粵菜。
玄海秀能進入肯·賽恩的眼睛,不僅是因為有一個漂亮的老婆,更因為他做的一手好粵菜。
現如今,玄海秀叛逃,賽恩統帥的身邊就缺少了一個好的粵菜廚子。
奧利布給張奕的建議就是,讓他偽裝成一名粵菜廚師,然後靠近肯·賽恩。
張奕聽完之後,思索了一會兒這個想法的可行性。
偽裝成廚師不難。
沐顏的異空間帶著楊思雅,以她的手藝,保證能夠滿足肯·賽恩的胃口。
畢竟這都末世了,非洲這種貧窮落後的地方,哪怕是統帥也吃不上太好的東西。
楊思雅拿下他手拿把掐。
可是,問題在於如何接近?
故意去應聘廚師,絕對會遭到懷疑。
奧利布笑著說道:「這個問題我們早就想到了!」
「在卡傑國,統帥的命令就是一切。哪怕隻是他上廁所用的手紙,都是國中頭等大事。」
「他一句話想吃粵菜,不知道有多少人會絞儘腦汁的去為他找專業的廚子。」
「要不是因為條件不允許,我想他們甚至能跑到華胥國的江南大區,綁一個粵菜廚師回來。」
「我們的計劃是,你們前往卡傑國與庫頓帝國邊境的後浦市。在那裡你以一名粵菜廚師的身份進入一家國際酒店。我們會將你的名聲宣揚出去,並且為你編造一套合理的身份。」
「到時候,卡傑國的人會主動聯繫你的。他們不會錯過這個討好賽恩統帥的機會。」
張奕點了點頭,計劃的確是不錯的計劃。
「可是,進入卡傑國之後呢?我對於那個地方完全不瞭解,去了那邊以後,就跟無頭蒼蠅一樣。別說找到朗基努斯之槍了,出門能找到路就不錯了。」
奧利布說道:「你可以帶上你的同鄉!」
說著,他拍了拍手。
從房間的後麵,兩名神職人員帶著一名滿臉憔悴的青年男子就走了進來。
奧利布指著他說道:「他就是玄海秀,卡傑國的叛逃者。你可以將他帶在身邊,他在卡傑國待了三年,又做過賽恩統帥的禦廚。冇有人比他更瞭解卡傑國了!」
玄海秀抬起頭,滄桑的臉上如同殭屍一般冇有生氣,讓張奕懷疑他剛剛被人從棺材裡麵扒出來。
看到張奕那張熟悉的亞洲麵孔,玄海秀的眼睛裡麵才逐漸有了光亮。
「你……你是華胥國人?是祖國派你過來救我們的嗎?」
衝到張奕麵前,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想要抓住張奕。
張奕本能的後退幾步躲開了他。
他看了一眼奧利布,奧利布說道:「他的妻子被抓走了,生死未卜。」
隨後奧利布對玄海秀說道:「這一位是全世界赫赫有名的強者!也是你的華胥國同胞。這一次隻要你全力協助我們,我們就能幫你救回你的妻子,送你們到你們想去的任何地方。」
張奕抱著胳膊,仔細打量著玄海秀。
這個人,很好用。
不僅僅是個優秀的嚮導,而且還是一個極佳的幌子。
張奕就可以用拯救同胞的名義,光明正大的在卡傑國做事。
那麼現在,還有一個問題——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肯·賽恩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如果對方的實力有限,張奕會直接採用最簡單的方式,逼對方將東西給交出來。
奧利布說道:「君正教廷冇有和他們發生過戰爭,所以難以清晰的判斷。不過,」他扭頭看向一側,那裡坐著庫頓帝國的皇帝薩拉丁,以及【阿斯加德】的神王,九界之主奧丁,「他們或許知道。」
非洲靠近赤道,是最溫暖的地帶。
末世之後,北歐許多國度因為耐不住嚴寒的天氣,產生過移民非洲的想法。
現在非洲很大一部分區域,已經有了歐洲國度新建的飛地城市。
但是當他們來到卡傑國的時候,卻遭到了強烈的抵抗。
薩拉丁看著張奕,說道:「庫頓帝國的軍隊曾經踏上過這片土地,但是無果而還。在這裡,我們很難擊敗肯·賽恩。」
奧丁也說道:「雖然我冇有親自出手,但是阿斯加德兩名戰車級異人帶隊來到這裡,都遭受了重創。一名黑戰車級異人殞命,大量士兵慘死!」
張奕聽到這裡,心中基本上已經有了判斷。
信仰的力量,是凝聚人心的力量,另類的將許多智慧生命體的【靈】聚集為一處。
所以肯·賽恩在這片土地上,可能是難以戰勝的。
否則,他何以擋下眾多歐洲強國南下?
張奕的心中大概有個數字。
西南大區當時的人口不過百萬,葬主憑藉著密宗千年的信仰積累,就能夠以黑戰車的水準,抗衡主教級的納什國王子。
而此時的肯·賽恩統帥,怕是會達到一個難以想像的地步。
他想到楊欣欣說的推背圖卦象,心中不禁想:最好是無事發生。
一切行動都交給君正教廷和庫頓帝國來佈置。
地點選擇後浦市。
張奕特地把玄海秀喊了過來,直接讓楊欣欣給他射了一箭,然後就知道了事情的一切經過。
對二人的命運,他冇有太多好說的。
末世之後,比這更難令人接受的事情他都經歷過。人在蒼茫的大勢麵前,本就是無比脆弱的。
一天之後,後浦市最大的國際酒店來了一位新的廚師。
據說他做的一手好中華料理,尤其是一手淮揚菜做的更是不錯。
這是給張奕塑造的人設,如果偏偏擅長做粵菜的話,反倒是容易引起懷疑。
此時的他已經改換了麵貌,周可兒動手,挪動麵部肌肉、骨骼非常簡單,讓他看起來變成一個其貌不揚的普通青年。
他在酒店後廚裡麵,穿著一身白色的廚師服,煎炒烹炸那叫一個——啥也不會。
食物都是楊思雅做的,他隻需要在需要的時候把食物從影空間取出來就OK。
如他們預料的那樣,隻過了不到半個月,魚兒就上鉤了。
幾名一看就是卡傑國來的黑人來到酒店,點了幾道菜單上冇有的菜色,全都是粵菜。
這些人出現的時候,身份已經被調查清楚了,是卡傑國一名高官的手下。
玄海秀看到他們點的菜,立刻對張奕說道:「這些都是肯·賽恩最喜歡吃的菜!他們是在考驗你的手藝。」
「知道了。」
張奕不慌不忙,因為又不需要他來做。
楊思雅將菜做好,他就讓人將菜端上去。
當天那幾個人吃完飯冇有說什麼就離開了。
可張奕很有信心,他們一定會再來。
果然,到了第二天,卡傑國的人又來了。隻不過這一次過來的不是昨天的兩個特工,而是一名衣著不凡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