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極星號在距離Lv.3要塞兩公裡處停了下來，引擎切入怠速。
陸沉將潛望瞄準儀的目鏡湊到眼前。
暮色已深，Lv.3要塞的輪廓在兩公裡外清晰可辨。
一百二十米長的鋼鐵巨獸在灰褐色的冰麵上低速行駛，城牆高度目測三十米以上，通體裹著比鐵壁號更厚的鍛砸裝甲。
城牆頂部的炮位燈排成一排。
至少十六門炮，比鐵壁號多了六門。
要塞正麵的城牆上噴塗著一個碩大的血紅骷髏頭標誌，雪煞幫的塗裝，但比其他地方的骷髏頭還多了一層金色的火焰紋路。
北冰群的標誌，鐵脊的部隊。
要塞的城牆左側中段，陸沉看到了雷達上那個亮點的實體形態。
一塊顏色稍淺的裝甲板，三米寬上下，兩米高的區域。
焊接痕跡在暮光中可見，跟周圍原始裝甲的顏色差了半個色號。
新焊上去的，鐵蹄軍團兩年前乾的。
通訊器亮了，並非林嘯的頻率，也非周遠的。
一個陌生的頻率，來自前方那座Lv.3要塞。
陸沉按下了接收鍵。
“前麵那輛小車！”
一個男人的聲音，嗓音粗重渾厚，語速不快，每個字都砸得鏗鏘作響。
“你擋在我的路上了。”
他看了一眼通訊器上的頻率編號。
“你是誰？”
“鐵脊。”
雪煞幫北冰群指揮官，後勤大管家，冰棘的副手。
檔案裡記載的鐵脊：沉穩持重，擅長防禦和後勤管理，是冰棘最信任的人。
“鐵脊指揮官，你的要塞左側城牆中段有一塊修補裝甲板。”
通訊器那頭停了一拍。
“你怎麼知道的？”
“你猜。”
鐵脊沒說話。
“你就是那輛打掉了裂冰群和碎冰群的小車？”
“對。”
“Lv.2營地級？”
“對。”
這位指揮官的語調有了起伏。
全無緊張，透出居高臨下的憐憫。
“小子，我敬佩你的膽量。”
他的語速放慢了半拍。
“一輛Lv.2單車打掉了四十多輛Lv.2戰車，這個戰績在整個中域冰原都排得上號。”
“但你現在麵對的哪是那些Lv.2的鐵盒子？”
“這是一座Lv.3要塞級移動城市。”
“一百二十米長，城牆三十五米高，裝甲厚度是你那輛小車的三倍。”
“十六門105毫米炮。”
他停了一拍。
“外加四門150毫米重型加農炮。”
陸沉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停了一拍。
150毫米，比105毫米又高了一個級別。
150毫米的穿甲彈打在北極星號的夾角避彈裝甲上，防護削減的效果還剩多少？
他不確定。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斷然不能讓150毫米打中。
“你的建議是？”陸沉問。
“讓開。”
鐵脊的語調全無威脅，全是陳述事實的冷硬。
“你打不過我，Lv.2對Lv.3有代差，裝甲代差，火力代差，體量代差。”
“你的撞角撞在我的城牆上連漆皮都蹭不掉。”
“你在侮辱我的撞角。”
“我在陳述事實。”
鐵脊停了一拍。
“小子，你是個人物。白骨帶著四十輛車死在你手裡，說明你的戰術水平遠超常人。”
“但戰術水平彌補不了物理上的根本差距。”
“你把這輛車開走，我當沒看見你。你要是擋在這裡，我不保證我的炮手打到最後還記得手下留情。”
通訊器裡沒了聲音。
陸沉將保溫杯放回杯架。
“鐵脊指揮官，你的城牆左側中段那塊修補裝甲板，焊接深度不到原始裝甲的一半。”
“如果我的魚叉炮打中那個位置，延時引信在焊縫內部起爆，能不能炸開一個洞？”
通訊器那頭停了四秒。
這次的停頓異於先前。
先前是居高臨下的憐憫，眼下是真正的意外。
“你連我的弱點位置都摸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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