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極星號在十八點零五分抵達了鐵壁號的陣位。
鐵壁號比陸沉想象中要大一號。
Lv.3要塞級移動城市的體量是北極星號的六到七倍，長近百米，寬三十餘米，通體裹著厚實的鐵灰色鍛砸裝甲，城牆上焊接著密密麻麻的加固肋條。
十門105毫米主炮分佈在城牆兩側和頂部，炮口全部轉向東北方向。
鐵壁號的四周散佈著二十輛Lv.2巡邏車，形成一個半徑三公裡的拱衛圈。
通訊器接入鐵壁號指揮頻段。
“趙營長，北極星號到了。”
“看到你了，”趙鐵柱的嗓子依舊粗糲沙啞，“你開過來的速度比巡邏車還快。”
“換了引擎。”
“什麼引擎能讓Lv.2跑這麼快？”
“柴油機。”
趙鐵柱頓了一拍沒說話。
“趙營長，裂冰群到什麼位置了？”
“前哨站最新報告，東北方向五十公裡，行軍速度保持時速二十五。”
“十八點十五到十八點半之間到。”
“對，還有十分鐘到二十五分鐘。”
“隊形呢？”
“三列縱隊行軍，前寬後窄，”趙鐵柱的聲音沉了半度，“前麵兩列是標準Lv.2戰車，每列足有十五六輛，間距不到二十米。後麵一列是三輛重型運輸車，上邊掛著六門105毫米榴彈炮。”
“重型運輸車在最後麵。”
“對，殿後。那三輛是改裝過的過載底盤，時速隻有二十齣頭，拖了整個縱隊的速度。”
陸沉的拇指在方向盤的金屬邊緣摩挲了一下。
重型運輸車殿後，六門105毫米榴彈炮架在上麵。
裂冰群到達戰場之後，標準戰術應該是前排戰車發起衝鋒吸引火力，後排運輸車停下來展開榴彈炮進行遠端覆蓋射擊。
105毫米榴彈炮的有效射程至少五公裡。
鐵壁號的105毫米主炮有效射程也是五公裡。
但鐵壁號隻有十門炮，對麵有六門榴彈炮加上三十七輛戰車上的三十七門75毫米炮。
火力密度差了一個等級。
“趙營長，那三輛運輸車是最優先的打擊目標。”
“你也這麼想？”
“白骨的戰術是全部戰車全速衝鋒不減速。衝鋒的車能撞能碰但火力有限，真正製造大規模殺傷的是後麵那六門榴彈炮。”
“榴彈炮沒了，衝過來的就是一群隻有75毫米炮的鐵盒子。”
“你的意思是你來打運輸車？”
趙鐵柱的語氣裡多了一層確認的意味。
“我來，”陸沉的手指搭上了射線炮控製麵板的邊緣，“射線炮滿電三發，一發一輛運輸車。”
“那個紅光？”
趙鐵柱的聲音停了一拍。
“上午的戰報裡提到了那個東西。兩秒切斷Lv.2戰車。”
“運輸車的裝甲比戰車薄。”
“你用射線炮打運輸車，那前麵衝鋒的戰車誰來擋？”
“鐵壁號正麵頂著，巡邏車在兩翼騷擾，”陸沉的語氣跟討論食譜沒區別，“我繞到側後方打掉運輸車之後回來切入衝鋒佇列的側翼，跟上午一樣的打法。”
“上午你打的是碎冰群的散兵，”趙鐵柱的粗嗓子多了半分凝重，“白骨的裂冰群不散兵，三十多輛車密集排列全速沖。切進去容易被擠在中間。”
“擠在中間也無所謂。”
“你的裝甲扛得住？”
“上午吃了多少發75毫米炮彈你應該看過戰報。”
趙鐵柱沒接這話。
這位營長沉默了三秒。
“陸沉城主，你的火力和裝甲我服氣，但白骨那個人打仗不講理。”
“不講理是什麼意思？”
“車毀人亡這四個字，在他那裡是操作方式，”趙鐵柱提了口氣，“一年前那次試探性進攻，十二輛車沖鐵壁號的陣位。我們打掉了四輛，剩下八輛裡有三輛是已經起火冒煙了還在往前沖的。”
他頓了一拍。
“駕駛員被燙成重傷了還踩著油門不鬆腳。”
“你的意思是他們會撞上來？”
“會，”趙鐵柱的聲音短促乾脆，“白骨的命令就是衝到底。車沒了人還在，人沒了車還在往前滑。你切進去的時候小心那些已經被打廢了但還在慣性前進的鐵殼子。”
“明白。”
陸沉將這條資訊記了下來。
白骨的部下不會因為車被打破了就停下來。
在高速戰場上，一輛失去動力但仍在慣性滑行的戰車跟一塊二十噸的流彈沒有區別。
“趙營長，你的二十輛巡邏車怎麼部署？”
“十輛在鐵壁號兩翼各五輛，負責側翼保護。另外十輛分成兩組在後方五公裡處待命，機動補位。”
“能不能抽三輛出來跟我一起從東側繞過去？我打運輸車的時候需要有人幫我擋住會回頭追擊的戰車。”
趙鐵柱想了兩秒。
“可以，東翼抽三輛給你。”
“夠了。”
“我讓他們現在就往你那邊靠。”
“不急，等裂冰群到了再動。提前移動會暴露意圖。”
“嗯。”
通訊器安靜了。
陸沉將北極星號停在鐵壁號陣位東側四公裡處的一座半塌廠房後麵。
引擎切入怠速。
柴油機和鍋爐同時降到最低轉速，兩個動力源的聲音疊在一起，形成低沉的金屬呼吸。
他看了一眼全息麵板上的時間。
十八點十二分。
“林婉，肉湯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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