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北極星號駛回黑岩城邦停泊區，引擎切入怠速。
陸沉將今天採集的六塊中級煤晶和三顆中級獸核整齊地碼放在駕駛台上。他沒急著轉化。
他先在腦子裡算了一筆賬。
六塊中級煤晶，每塊50點上下，合計300點。
三顆中級獸核，加上30%的轉化機加成後，預估分別為260點、195點、390點，合計845點。
加上此前的餘額1033點，轉化後總餘額預估為2178點。
數字不小。
但Lv.2科技樹還有八個節點沒點亮，按遞增規律，剩下的節點裡有好幾個是兩千點甚至更高的巨坑。
能攢就攢，不急著花。
他將煤晶和獸覈收進駕駛台下麵的儲物格裡，暫不轉化。
種植區傳來林婉輕快的哼歌聲，她正在給水培係統的營養液迴圈泵做日常檢查。
陸沉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將收音機擰到了雪煞幫的加密頻段。
嗞啦嗞啦。
依然是空洞的電波噪音。
但比起前兩天的完全靜默，今天的噪音裡夾雜著短促的脈衝訊號，遠方頻段上正有人快速傳送著指令。
他將耳朵湊近喇叭，眼瞼微垂，視線死死鎖在收音機的刻度盤上。
這些脈衝訊號太短了，短到無法辨識內容，但出現的頻率在增加。
這是通訊活躍度上升的徵兆。
他正準備將收音機擰回公共頻段，通訊器亮了。
周遠的頻率。
“陸沉城主。”
周遠的語速比往常快了一個檔次，語調穩定。
“周遠參謀長，什麼事情。”
“黑岩城邦公共廣播頻道將在三分鐘後播出一條緊急通告。”
“什麼內容？”
“雪煞幫的前鋒部隊與我們的外圍巡邏車隊發生了接觸。”
陸沉指尖在保溫杯邊緣停住。
“什麼時候的事？”
“四十分鐘前。”
周遠的聲音壓了半度。
“我們的第七巡邏車隊在東北方向七十公裡處發現了五輛不明來源的Lv.2戰車，對方先開的火。”
“第七巡邏車隊是什麼配置？”
“兩輛Lv.2標準巡邏車，四名駕駛員，六名步兵。”
“傷亡？”
“一輛巡邏車被擊傷，兩名步兵受傷，已撤回緩衝區。”
“對方損失？”
“不明。接觸時間很短，我們的車隊發現對方火力優勢後立即脫離了。”
陸沉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快速叩擊。
五輛Lv.2戰車。
東北方向七十公裡。
那個方向，正好是檔案裡標註的雪煞幫擴張路線的延長線。
“確認是雪煞幫的車？”
“車身塗裝有血紅色骷髏頭標誌。”
不需要再確認了。
三分鐘後，黑岩城邦的公共廣播頻道準時響起。
播音員往常那種刻板平穩的通告腔調消失，變成壓著緊迫感的正式語調。
“全體城邦居民及駐停載具請注意。”
“今日下午，黑岩城邦第七巡邏車隊在東北方向七十公裡處與雪煞幫前鋒部隊發生武裝接觸。”
“根據初步判斷，雪煞幫已向銹風荒原方向派遣先頭偵察力量。”
“城邦即日起進入二級戰備狀態。”
“所有外勤車輛未經批準不得超出核心區三十公裡範圍。”
“鐵壁號要塞已接到指令，正在向接觸點方向機動。”
“請所有居民保持冷靜，聽從各區管理員的指揮。”
通告重複了好幾次。
停泊區裡那些原本安靜執勤的城邦守衛開始快步調動，幾輛Lv.2巡邏車的引擎被緊急啟動，履帶碾過鋼板地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陸沉透過舷窗看著停泊區裡驟然忙碌起來的景象。
頭頂的鋼樑上方，黑岩城邦的深層結構中傳來了越來越密集的機械運轉聲。
那是一百二十門固定炮位的火炮陣列正在進入戰備狀態的聲音。
通訊器又亮了。
林嘯的頻率。
“陸沉兄弟。”
林嘯平時那種大笑的鬆弛感消失無蹤，語調沉穩收斂。
“聽到廣播了？”
“聽到了。”
“雪煞幫來了。”
陸沉端起保溫杯，灌了一口水。
“來了就來了。”
聲調平直，全無波瀾。
“車裡準備好了？”
“重機槍滿彈，魚叉滿載，射線炮滿電。”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兩秒。
老兵臨戰前從鼻腔裡擠出來的低沉氣音順著電波傳出。
“好。”
“保持聯絡。”
通訊器斷了。
暴風雨來了。
陸沉的指尖搭上了火控操縱台的雙向操縱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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