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北極星號車廂內的掛鐘指向上午十點。
陸沉坐在駕駛座上，手搭在方向盤上，透過防彈玻璃看著停泊區正前方那扇開啟的底層裝甲門。
灰白色的光線從門縫裡湧進來，一寸寸切開了停泊區暖黃色的工業燈光。
與三天前在蒼白淺灘進入城邦時看到的景象大不相同，門外的世界換了一副麵孔。
黑岩城邦的廣播係統響起了一段簡短的通告。
“黑岩城邦已抵達目標區域，主引擎切入駐泊模式，底層通道開放。”
他將引擎從怠速拉到低速檔，北極星號的重型履帶在鋼板地麵上轉動，向那扇敞開的裝甲門駛去。
門洞外麵的光線越來越亮。
履帶碾下金屬坡道的最後一段斜麵，哢嚓一聲壓上了真正的地麵。
然後陸沉看到了銹風荒原。
跟蒼白淺灘那種一望無際的純白冰麵截然不同，是兩個世界。
銹風荒原的地表是灰褐色的，厚重的冰層之下混雜著大量的金屬碎屑和礦物質，遠看就是一張寬闊的銹鐵色砂紙鋪滿視野。
風從北方吹來，裹著肉眼可見的鐵鏽色粉塵，在空氣中拉出一道道橙紅色的紗幕。
那些粉塵打在北極星號的裝甲表麵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而散落在冰麵上的東西，讓陸沉目光釘住了。
到處都是前文明時代的機械殘骸。
巨型履帶車的底盤骨架半埋在冰層裡，隻露出鏽蝕的鋼樑和碎裂的驅動輪。
三十米外的一座冰丘旁邊，一根至少有五層樓高的煙囪樁從冰麵中直挺挺地刺向天空，煙囪的表麵被罡風剝蝕得坑坑窪窪。
更遠處的地平線上，幾座龐大的金屬輪廓矗立在鐵鏽色的粉霧中，那是前文明重型工廠的外殼殘骸，被冰川推移扭曲成了詭異的形狀。
這裡就像是一座被冰封了一百多年的工業墓場。
陸沉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
遍地的前文明殘骸，意味著遍地的潛在圖紙和可回收材料。
通訊器亮了。
“陸沉兄弟，到家了。”林嘯的聲音從喇叭裡傳來。
“看到那些鐵疙瘩了吧？銹風荒原以前是前文明的重工業區，地表滿是廢鐵和礦渣。”
“風一吹滿是銹粉，吸多了會爛肺。”
“你的車有空氣凈化吧？”
“有。”
“那就行。”林嘯收起閑聊的腔調，切入正題。
“黑岩城邦的主體會駐停在這個位置，我們在荒原中部有一個固定的駐泊點，地基加固過，能承受Lv.4的噸位。”
“周圍的情況我讓周遠給你報一下。”
通訊器裡換了一個聲音。
“陸沉城主，我是周遠。”
“嗯。”
“銹風荒原的防線佈局如下。”周遠的語速快而清晰。
“以黑岩城邦駐泊點為中心，半徑三十公裡內為核心區，由城邦主炮射程覆蓋。”
“半徑三十到六十公裡為緩衝區，Lv.3要塞級移動城市鐵壁號駐守在東北方向四十五公裡處，配合十輛Lv.2巡邏車構成第一道預警線。”
“半徑六十到一百公裡為外圍區，十幾輛Lv.1和Lv.2的巡邏車按固定路線巡邏，發現異常迅速回報。”
他停了一拍，接著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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