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停泊區的廣播係統發出了最後一次通告。
“全體人員注意，黑岩城邦將在三十分鐘後啟動主引擎，一切外勤載具歸位，艙門即將關閉。”
通告重複了好幾次。
機械播報在停泊區的鋼鐵穹頂下回蕩了好幾圈，被鍋爐低頻的共振吞沒。
陸沉坐在駕駛座上，麵前擺著那三份用麻繩捆紮的手寫檔案。
之前是通宵粗讀，隻看了框架。
現在有三十分鐘的空窗期，他決定逐字逐句地啃乾淨。
陸沉解開第一份檔案的麻繩。
雪煞幫主力編成與兵力配置。
封麵上蓋著的黑岩城邦軍事參謀部火岩圖騰印章已經被翻得模糊了，紙頁的邊角捲起了毛邊。
他翻開第一頁。
第一行就是總兵力概覽。
“雪煞幫總人口估算四萬至五萬，戰鬥人員不低於一萬二千人。”
往下是編製架構。
核心層隻有三行字。
“最高指揮官：代號冰棘，不詳。”
“副指揮官：代號鐵脊，男性，四十歲上下，負責戰略排程與後勤管控，極少親自參戰。”
“戰鬥總指揮：代號白骨，男性，三十五歲上下，所有外出作戰的車隊均由此人直接統領或授權，戰鬥風格極端兇狠，好用鉗形包抄戰術。”
陸沉拿碳筆在白骨這個名字旁邊畫了個圈。
戰鬥總指揮，實際的戰場決策者。
如果雪煞幫主力來犯，麵對麵打交道的多半就是這個人。
繼續往下。
主力車隊編成分為三個作戰集群，番號分別是北冰群，裂冰群，碎冰群。
“北冰群：駐守咆哮冰淵主基地，拱衛Lv.4主城與兩座Lv.3衛城，兵力四千人上下，戰車四十餘輛，由鐵脊直接指揮。”
“裂冰群：機動打擊集群，兵力三千五百人上下，戰車三十餘輛，配屬中口徑火炮若乾，由白骨親自統領，是雪煞幫對外擴張的主力拳頭。”
“碎冰群：外圍巡邏與搜尋集群，兵力兩千人上下，戰車二十餘輛加大量武裝雪地摩托，負責偵察與騷擾，指揮官代號灰蜂，女性，年齡二十五歲上下，擅長小規模滲透和資訊蒐集。”
陸沉翻到第二頁，上麵列著各集群的火力配置清單。
他逐行掃視。
北冰群：180毫米主炮十二座，全部固定在Lv.4主城城牆上，跟黑岩城邦的配置互為映象。
裂冰群：75毫米速射炮配屬至每輛Lv.2戰車，另有六門105毫米中型榴彈炮安裝在三輛經過改裝的重型運輸車上。
碎冰群：以輕火力為主，大量改裝步槍和土製火箭筒。
最後一段是補充說明。
“注意：以上資料為黑岩城邦情報部門根據近兩年接觸戰和商盟轉手情報綜合推算，實際兵力會存在百分之十至百分之二十的偏差。”
“雪煞幫近六個月有從灰燼裂穀方向大量採購廢鋼和彈藥的跡象，不排除其在秘密擴軍。”
陸沉將第一份檔案合上，手指在封麵上敲了兩下。
兵力配置跟林嘯口頭說的大體吻合，但紙麵上的細節更豐富。
白骨。
灰蜂。
鐵脊。
三個作戰集群，三個指揮官，分工明確。
“城主，您在看什麼？”林婉從種植區探出腦袋。
“你哥的家庭作業。”
“什麼？”
“雪煞幫的檔案，別過來，你看了也看不懂。”
林婉縮回腦袋，繼續去伺候她的冬小麥。
陸沉拿起第二份檔案。
雪煞幫近六個月活動軌跡與擴張路線。
這份比第一份薄，但資訊密度極高。
扉頁上用紅墨水畫了一張簡略的地圖。
比例尺很粗糙，但主要地標的相對位置標註得清晰。
咆哮冰淵在地圖的西北角，用一個深黑色的圓圈標註，旁邊畫著三個骷髏頭符號，代表Lv.4主城和兩座Lv.3衛城。
從咆哮冰淵向東，一條粗紅色的箭頭穿過大片空白區域，指向灰燼裂穀。
灰燼裂穀用鋸齒形的線條標出，上麵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十幾個紅色小點，每個點旁邊都寫著日期和事件摘要。
紅色箭頭在灰燼裂穀分叉。
主線繼續向南偏東延伸，進入銹風荒原北部。
銹風荒原用大麵積的斜線填充區域表示，黑岩城邦的位置標註在荒原中部偏南。
另一條分叉線路從灰燼裂穀向南延伸，末端標註著蒼白淺灘四個字。
陸沉的手指沿著那條從咆哮冰淵到蒼白淺灘的擴張路線慢慢劃過。
整個路線呈扇形，從西北向東南方向展開，扇麵越來越寬。
為什麼要擴張？
他盯著那張地圖，手指停在蒼白淺灘的標註上。
林嘯說過，雪煞幫的大本營在咆哮冰淵，那地方資源較為豐厚，按理沒有理由離開老巢。
但他們偏偏在最近半年大規模向外擴張，而且擴張的方向和節奏極有規律，毫無四處掠奪的雜亂。
這是一種有目的的戰略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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