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泊區角落那處臨時搭建的金屬桌椅被重新佈置過了。
周遠不知從哪弄來一塊乾淨的帆布鋪在桌麵上，桌上擺著四個鐵皮餐盤和一個比餐盤大兩號的鐵鍋。
鐵鍋裡冒著熱氣，裡麵燉的是城邦食堂標配的鹹肉土豆湯。
湯的顏色渾濁，但在廢土上能吃到熱乎的鹹肉土豆湯已是正經體麵的夥食了。
霍頓的鐵皮酒壺擺在桌子一角，旁邊是五個粗陶碗。
林嘯在主位坐下，周遠和霍頓分坐兩側。
陸沉走過來，在離北極星號最近的那個位置坐定，側身就能摸到自己的車門。
林婉坐在兩人中間，兩手放在膝蓋上，透著拘謹。
“來來來，別客氣。”
林嘯從鐵鍋裡舀了一勺湯倒進陸沉麵前的碗裡。
“城邦食堂的手藝比不上你車裡那個鍋爐燉出來的白菜燉狼肉，湊合吃。”
“夠了。”
陸沉端起碗喝了一口。
鹹肉的腥味比變異獸肉重得多，土豆燉得不夠爛，顆粒感明顯。
但熱湯入胃的暖意是實打實的。
“哦，對了。”
林嘯從軍裝口袋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開啟鋪在桌上。
裡麵是一塊巴掌大的乾酪，表麵泛著淡黃色的油光。
“這是城邦牧場區產的羊奶乾酪，一個月纔出兩批。拿去配白菜吃。”
林婉的眼睛亮了。
“乾酪！哥，你們的牧場區還能養羊？”
“二十幾頭而已，全靠暖房續命。”
林嘯撕了一塊乾酪遞給她。
“每個月產的奶少得可憐，大部分做成乾酪存著當戰略儲備。”
“今天是看你麵子纔拿出來的。”
陸沉接過林婉遞來的一小塊乾酪，放進嘴裡嚼了幾下。
味道偏酸，質地粗糙，但蛋白質含量極高。
比純吃獸肉的營養結構均衡多了。
他在腦子裡默默記下了一條：黑岩城邦有活體牲畜，說明他們的生態後勤水平至少夠維持小規模畜牧。
“陸沉兄弟，喝酒不？”
霍頓拎著酒壺探過身來。
“不喝。”
“哎呀，年輕人怎麼不喝酒呢。”
霍頓一臉遺憾。
“那我自己喝。”
他給自己倒了滿滿一碗，一仰脖灌了半碗下去，末了抹了一把大鬍子上的酒漬。
“痛快。”
周遠搖了搖頭，低聲跟陸沉解釋。
“霍隊長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好喝兩口。”
“不過您放心，打起仗來他比誰都穩，百二十門主炮的校準和指揮全靠他一個人盯。”
“我的炮什麼時候打歪過？”
霍頓瞪了周遠一眼。
“沒有，沒有，從來沒有。”
周遠舉起雙手投降。
林嘯被這對活寶逗得直樂，拍了拍桌子。
“行了，行了，別在人家麵前丟人。”
“陸沉兄弟，這兩個就是我最信得過的人。”
“周遠是我的副手，腦子好使，參謀部的戰術推演全是他搞的。”
“霍頓是戰鬥隊長，炮術在整個銹風荒原找不到第二個。”
“人粗了點，酒喝得多了點，但關鍵時候靠得住。”
“城主過獎了。”
周遠欠身回應。
“說得我多不靠譜似的。”
霍頓又灌了一口酒。
陸沉看著這三個人的互動，未接話，隻是慢慢喝著碗裡的鹹肉土豆湯。
他在觀察。
林嘯的班底配置很合理，一文一武加上城主居中協調。
周遠負責腦子，霍頓負責拳頭，林嘯負責拍板。
三個人的默契需要長年累月的磨合。
“陸沉兄弟，我有個事一直想問。”
霍頓放下酒壺，身體往前傾，絡腮鬍子底下那雙眼珠子精亮精亮的。
“你當時一輛Lv.1的微型雪壘，是怎麼幹掉雪煞幫那兩輛Lv.2戰車的？”
“小婉跟我們說了大概，但我想聽你親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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