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極星號向西行駛了二十分鐘。
陸沉正通過戰術望遠鏡搜尋前方地形,試圖尋找變異獸棲息地。
腳下的地板傳來一陣細微的震顫。
這種震顫跟車輛自身的行駛抖動完全不同,頻率更低,更沉悶,是從冰層深處傳導上來的。
陸沉的腳踩上了剎車踏板。
“城主?”
林婉在種植區也察覺了這股異樣的震動,她扶著栽培箱的邊緣站起來。
“地震了?”
“不是地震。”
陸沉放下望遠鏡,抬起頭看向遠方的地平線。
聲音來了。
低頻到接近次聲波的沉悶轟鳴,從北極星號的正西方向滾滾傳來。
那聲音比極寒冰暴的風嘯還渾厚,比凜冬商盟那座Lv.3要塞的引擎聲還深沉。
地板下的冰層在共振,車廂壁上的鉚釘在輕輕發顫。
連供暖管道裡流動的熱水,都在管壁上激起了肉眼可見的細微波紋。
陸沉將北極星號停了下來。
引擎切入怠速,他需要排除自身噪音的乾擾,去判斷聲源方向。
轟隆,轟隆,轟隆。
陸沉舉起望遠鏡,將倍率調到最大,對準了正西方的天際線。
他看到了。在灰白色的天穹與蒼白色的冰原交界處,一道黑色的線條正緩緩浮現。
冰丘?山脊?風暴雲層?全都不對。
那是一麵牆。
一麵正在移動的,高度和寬度都遠超視野極限的黑色鋼鐵巨牆。
“什麼東西?”
林婉趴在舷窗前,用肉眼已經能看到地平線上那道越來越大的黑色輪廓。
陸沉沒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望遠鏡的調焦輪上飛速轉動,試圖捕捉更多細節。
隨著那個龐然大物逼近,細節在鏡片中清晰勾勒出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底盤。
幾十條履帶?幾百條?根本數不清。
在望遠鏡的視野中,那些密密麻麻排列著的重型履帶組多到無從計數,每一條的寬度至少是北極星號整個車身的兩倍。
履帶碾過冰麵,直接將數米厚的冰層碾成粉末,在身後留下一道寬達百米的深壑。
然後是城牆。
黑色的鋼鐵城牆高達近百米,比凜冬商盟那座Lv.3要塞的城牆至少高出三倍。
牆麵上布滿了工業時代的粗獷痕跡,碗口粗的鉚釘一排排整齊排列,每一顆鉚釘的直徑都有成年人的腦袋那麼大。
牆體表麵刷著厚厚的防鏽塗層,塗層之上又覆蓋著一層冰晶粉塵,在蒼白的天光下散發出暗沉的金屬光澤。
城牆的頂部是一圈齒輪狀的城垛,城垛之間可以看到一座座炮塔。
十幾門?幾十門?遠不止。
陸沉粗略掃了一眼,僅他視野所及的那一麵城牆上,至少排列著上百門各種口徑的火炮。
從雙聯裝速射炮到三聯裝重型主炮,甚至還有幾座體型異常誇張的超重型炮台,炮管粗得足以讓一輛小型載具從裡麵開過去。
城牆之上,數十根工業煙囪直插雲霄,噴吐出的黑煙在高空匯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暗色雲層。
那些煙囪的底部纏繞著蒸汽管道和電纜束,還有無數條空中走廊和懸索橋,連線著城牆內側綿延不絕的建築群。
這座移動城市的正麵,赫然懸掛著一麵鋪天蓋地的旗幟。
旗幟上是一塊黑色的岩石圖騰,岩石的裂紋中湧出火紅色的熔岩紋路,彰顯著堅不可摧的力量。
黑岩城邦。
“係統。”陸沉的嗓音啞了一瞬,在腦海中喚出了全息麵板。
“掃描目標,報告等級和規格。”
【叮!高維遠端掃描啟動。】
【目標識別:黑岩城邦主城。】
【移動城市等級:Lv.4城邦級大型移動城市。】
【預估尺寸:總長度超過800米,總寬度超過400米,最高建築高度150米上下(含煙囪)。】
【預估常住人口:三萬至五萬人。】
【武裝概況:城牆火炮陣列數百門,含重型主炮若乾,城邦級源火引擎驅動,推算總動力遠超Lv.3要塞級數十倍。】
【威脅等級:壓倒性碾壓。】
陸沉放下望遠鏡。
總長超過八百米,總寬超過四百米。
凜冬商盟那座Lv.3要塞級移動城市的底盤寬度相當於一個足球場,也就是一百米出頭。
眼前這座Lv.4城邦級移動城市的寬度,是那座要塞的四倍以上,麵積是十六倍以上。
北極星號在它麵前,連一粒沙子都算不上。
“城主,那是什麼?”
林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已經變了調。
她也看到了那麵正在逼近的鋼鐵巨牆。
陸沉盯著那座緩緩駛來的龐然大物,喉結滾動了一下。
“黑岩城邦。”陸沉開口,“Lv.4城邦級移動城市。”
林婉扶著舷窗邊緣,一動不動。
她的眼睛瞪得渾圓,嘴唇動了兩下,半天沒說出話來。
林婉的手開始發抖。跟恐懼無關,她認出了那麵旗幟上的圖騰。
“那是,那是……”
“你的老家。”
陸沉替她把話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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