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極星號以六十公裡時速從鐵壁號的位置駛向黑岩城邦。兩公裡的距離，兩分鐘。
黑岩城邦坍塌的正麵廢墟在探照燈下呈現出粗暴的金屬斷折感。
鋼鐵碎片從冰麵上堆疊到十五米高，斷裂的裝甲板錯落層疊，扭曲的工字鋼支撐梁從廢堆中伸出來。
倉儲區的火已經被撲滅。城邦內部的滅火隊用了四十分鐘把最後一處明火壓了下去。現在隻有殘餘的白煙從廢墟的縫隙中無聲升起。
林嘯站在第四層側麵出口平台上，軍裝沾滿灰塵，額角有磕破的傷口已經凝了血痂。
他看著北極星號停在廢墟前方五十米處。機械臂彈出，藍色光芒亮起，第一塊碎片被吞噬。
【降解完成。獲得真理點234。】
第二塊。
【降解完成。獲得真理點187。】
第三塊。第四塊。
藍光的頻率不斷加快。
陸沉左右兩臂交替作業。左臂二號關節液壓管路斷了一根，出力隻剩六成，但抓取和搬運不需要滿力即可正常運轉。
右臂負責掃描選取高價值殘骸，左臂負責搬運和粗選，流水線作業。
每一團藍光伴隨一個數字，數字在麵板上持續跳動。
【降解完成。獲得真理點312。】
那是一段完整的城牆外層裝甲板，鍛砸合金，高階等級材料，比其他殘骸高出三成以上的收益。
【降解完成。獲得真理點456。】
那是一根未完全斷裂的主肋條。主肋條是城牆核心承重結構，前文明合金材質，密度極高，價值豐厚。
【降解完成。獲得真理點523。】
那是停泊區地麵的一段底盤裝甲。底盤裝甲是城邦最厚實的部分，用料極度奢侈，降解收益直接破五百。
周遠站在林嘯身邊，盯著北極星號前方的廢墟堆，每一次藍光亮起廢墟堆就小一截。
“城主。”周遠壓低聲音。
“看著就行。”林嘯的回答毫無波瀾。
“他在吃我們的城，他在把我們的城變成他的力量，然後他會把力量變成我們的新家。”
林嘯看著那些藍光，每一團藍光吞噬一塊碎片的瞬間他都能看清那塊碎片上的細節。
裝甲板上的焊接線是三號焊工老陳的手藝，老陳今年五十七歲焊了三十年。
肋條上的編號清晰可見。那是第四層第十七號主承重肋條，他在當上城主的第一年親自檢查過那條焊縫。
那段底盤裝甲上有鑄造標記，那是前文明的軍工廠編號和一百多年前的工藝。
全部變成了藍光，全部變成了真理點，全部流進了那輛二十多米長的戰車裡。
五分鐘，廢墟堆降低兩米。
十分鐘，廢墟堆降低五米。
陸沉的作業效率不斷攀升，摸清了廢墟堆的結構層次。
最外層是爆炸飛出的散碎碎片，體積小且數量多，單塊價值偏低。
中層是城牆坍塌後整塊脫落的裝甲板和肋條，體積翻倍且價值更高。
最內層是底盤和地板結構，密度最高價值最大。
這位城主果斷調整策略，不再逐塊清掃外層碎片，右臂直接伸入廢墟堆內部抓取大塊高價值殘骸。
外層碎片在大塊殘骸被抽出後自然滑落，隨後左臂快速掃掉，效率直接翻倍。
【降解完成。獲得真理點678。】
一段完整的城牆第二層加固結構，多層複合裝甲板，焊接水平極高，全是前文明工藝，收益逼近七百。
麵板上的數字持續滾動。餘額八千一百九十六，九千零四十二，九千八百七十七，一萬零三百四十一，破萬了。
“城主！”林婉的聲音從種植區傳出，“超過一萬了！”
陸沉手上動作未停。“看到了。”
機械臂繼續運轉。一萬一千，一萬兩千，一萬三千，一萬四千。
廢墟堆在二十分鐘內被清理掉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靠近第四層以上的完好區域，陸沉信守承諾分毫未動。
【黑岩城邦坍塌區域降解完畢。累計降解收入12337真理點。當前餘額19855點。】
一萬九千八百五十五點，逼近兩萬。
陸沉盯著麵板上的數字，一萬九千八百五十五。
他快速盤算了一筆賬。
動力引擎頂部核心需要四千點，生態後勤節點二是第一階梯的一千點，生態後勤節點三需要兩千點，生態後勤頂部核心需要四千點，合計一萬一千點。
當前餘額一萬九千八百五十五點，解鎖全部後剩餘八千八百五十五點，足夠了，綽綽有餘。
“林嘯城主。”陸沉對著通訊器開口。
“在。”
“降解完畢。”
“多少？”林嘯快速反問。
“一萬兩千三百三十七點。”
通訊器那頭傳來林嘯重重吐氣的動靜。
“一萬兩，加上鐵壁號的兩千四，還有你之前的存貨，逼近兩萬了。”
“對，兩萬。”
“夠升級了？”
“足夠把所有節點全部點滿，然後觸發升階。”
通訊器裡陷入短暫安靜。幾秒後林嘯的聲音重新響起，透出無盡的期冀與決絕。
“那就點吧，我們三萬人在看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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