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
“在……在！”
周遠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夾著咳嗽和金屬碎片墜落的雜音。
“有沒有人員傷亡統計。”
“還在統計！初步報告……第一層十五名最後撤離人員中，五人重傷，二人失蹤！”
“第二層工業區前半段裝置全毀，但人員已提前撤離，無人傷亡！”
“第三層倉儲區起火，消防係統在爆炸中全損，目前靠人力滅火！”
“第四層居民區結構震損，十七處天花板坍塌，三十二人輕傷！”
“第五層指揮中心防爆艙完好，林嘯城主和參謀部人員安全！”
“霍頓呢？”
“霍頓隊長在城牆頂部炮位！城牆坍塌時他跟三個炮手被埋在了廢墟下麵！”
陸沉手指動作停頓一瞬。
他未發一言。
“活著嗎？”
“活著！救援隊正在挖！他從廢墟下麵用通訊器喊話說他的腿壓住了但腦袋沒事！”
陸沉閉口不言。
他將北極星號的引擎切到了怠速。
車輛在城邦側麵三百米處靜止。
“趙營長。”
“我在！”
趙鐵柱的粗嗓子從通訊器裡傳來，背景裡是鐵壁號內部的金屬碰撞聲和人員喊叫聲。
“鐵壁號什麼情況？”
“不好！”
趙鐵柱用力吸氣。
“衝擊波從城邦後牆泄出的殘餘波還是打到了我！”
“你未偏離軸線三十度？”
“偏了！但城邦後牆坍塌的時候飛出來一塊十幾噸的裝甲板！那塊裝甲板正好砸在我的方向上！”
“砸到了？”
“砸在正麵城牆上了！”
趙鐵柱的嗓音在嘎嘎作響的金屬聲裡低沉下去。
“之前被105毫米打穿的兩個洞口正好在被砸中的位置附近！那個區域的城牆整體內凹了半米！三根主肋條全斷了！”
陸沉快速梳理這些資訊。
鐵壁號正麵城牆之前被南麵Lv.3在近距離互轟時穿透兩處，外層穿透，第二層肋條斷三根。
現在又被城邦飛出的裝甲板砸中同一區域，該區域城牆整體內凹半米，三根主肋條全斷。
正麵城牆結構性報廢。
“鐵壁號還能開嗎？”
“引擎沒事！履帶沒事！但正麵城牆已經廢了！再吃一發105毫米就貫穿了！”
陸沉的目光從通訊器移向擋風玻璃外的黑岩城邦殘骸。
起火的倉儲區在黑暗中映出暗紅色的光。
煙柱從正麵的廢墟中升起，被銹風荒原的冷風吹向東方。
他坐在駕駛座上注視前方。
林婉從種植區走了出來。
她站在駕駛艙後方的門口，雙手抱著冷庫框架的姿勢尚未鬆開。
她看著擋風玻璃外的景象。
全無言語。
陸沉將通訊器切到了林嘯的直接頻段。
“林嘯城主。”
通訊器裡傳來了密集的背景噪音。
金屬碰撞，人喊馬嘶，滅火器的嘶嘶聲，還有遠處傳來的沉悶坍塌聲。
數秒後，林嘯的聲音傳了出來。
“陸沉兄弟。”
“你受傷了嗎？”
“防爆艙擋住了衝擊波。”
林嘯咳了一聲。
“腦袋磕了一下，不礙事。”
“城邦呢？”
林嘯未立刻回答。
通訊器那頭傳來了他粗重的呼吸聲。
持續了片刻。
“正麵城牆沒了。”
“第一到三層前半段報廢。”
“主引擎三根傳動軸斷了。”
“輔助引擎兩台還能勉強運轉，但隻夠維持內部供暖和照明。”
“移動能力為零。”
他停頓片刻。
“黑岩城邦，走不了了。”
陸沉的手指在方向盤的皮套上慢慢收緊。
“修不了？”
“正麵城牆的損毀程度已經超出了任何現場修復的可能。”
林嘯的嗓音往下沉了半度。
“軍工廠在第二層前半段，被衝擊波推平了。裝置全毀。就算有材料，沒有裝置也焊不出一麵新城牆。”
“傳動軸呢？”
“主傳動軸直徑一米二，前文明合金鍛造。斷了之後隻能整根替換，你讓我上哪去找一根一米二的前文明合金傳動軸？”
陸沉未回話。
他盯著那座巨大的殘破城邦。
林婉從他身後輕聲問了一句。
“城主，我哥他……”
“你哥沒事。”
“黑岩城邦呢？”
陸沉未回頭。
他盯著那座城邦的殘骸。
隨後他說了一句話。
林婉從未聽過他用這種聲音說話。
“冰棘那個瘋子。”
每個字都透出徹骨的冷意。
林婉在這間二十度恆溫的車廂裡打了一個冷戰。
她跟了陸沉三十三天。
這三十三天裡她見過他冷靜地殺人，冷靜地升級，冷靜地在零下六十度的極寒裡喝一口熱水然後說好喝。
她從未見過他生氣。
今天她見到了。
“城主……”
“走。”
陸沉將增壓機拍下。
北極星號的引擎從怠速跳到了全速。
車頭轉向黑岩城邦坍塌的正麵方向。
“我們過去看看還有多少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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