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長榮推開車門，大搖大擺走下去，無數道情緒不同的目光投來打量著他。
掃視人群一圈後，爾長榮用漢語大聲說道：“給我來兩個嚮導！”
立刻有人舉手上前。
“長官，我可以！”
“長官，石堡每條街我都認識，我會說四國語言！”
“兄弟，我是大田旅社的職業嚮導，雇我絕對物超所值！”
十幾個人都想要競爭這份工作，幾乎都是大夏麵孔，當有哈薩麵孔想要上前吆喝時，一名大夏人轉頭朝他罵道：“滾蛋，這活輪得到你叫嚷嗎！”
那個哈薩人也沒敢說話，悻悻退回人群。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顯然在這一片地方，大夏人麵對本地人有著壓倒性的話語權。
林楓坐在車裏饒有興緻地觀察著這些人，某些難辨真假的回憶湧上心頭。
如果前世真的存在，那這一幕對他來說格外熟悉，他也曾隨軍隊去過大夏的“殖民地”，在那些地方大夏人都很囂張和霸道，與如今所見的一模一樣。
他之前也路過幾次南亞，不過他中轉的那些地方基本已經沒有本地人了，所以此刻這種毫不掩飾的壓迫行為對他來說既熟悉又陌生。
“村長，他們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
有人小聲說道，顯然是看不慣那些同胞的囂張跋扈，這和入侵者有什麼區別。
“確實很過分，不過這裏不是國內，有自己的社會執行方式，我們隻是過客，不要管這種閑事。”
林楓倒也沒有跳下去做道德楷模的想法，反而提醒自己的手下不要多管閑事。
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獨特的生存法則，作為過路人，如果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那最好就不要瞎逼逼。
世上許多壞事，都是所謂的“好心人”辦出來的。
爾長榮正要開始挑選人手，突然聽到林楓通過誓書傳音給他。
“隨便挑一個同胞，再找一個本地人。”
爾長榮也沒多問林楓為何多此一舉，直接選擇執行命令。
他看著麵前那些麵試者，大聲說道：“我們要找一處遠離閑雜人士的地方紮營，要求安靜、安全，交通方便。還需要情報、補給，能提供這些的舉手報價，和我誇誇其談的話我會請你嘗嘗老家的鋼芯彈！”
“長官，我的服務包你滿意，一萬金元一天！”
“兄弟，聽你口音咱們是老鄉，這裏我熟得很，我給你乾！”
“長官，我知道一個符合你要求的地方，我隻要八千一天！”
一群人嗚哩哇啦的，爾長榮也懶得細看，隨手點了一個看得比較順眼的。
“就你了，上車！”
那人立刻笑開了花，快步走過來。
就在爾長榮準備去挑個本地嚮導時，一聲警笛突然響起。
周圍眾人一聽這個動靜，全都下意識地退到路邊。
爾長榮轉頭看去，是托克塔等人的車拉了警報，正直挺挺地開了上來。
幾名哈薩士兵跳下車，抱著槍大聲呼喝，人群退的更後了，隻有幾個大夏人不鳥他們，站在原地沒動。
托克塔走下車，來到那幾個看起來像是頭目的大夏人身邊小聲說了幾句話，那些人臉上露出不耐，但很快也開始往回走。
隨即托克塔轉身看向路邊那些還不願散去的哈薩同胞，用俄語怒聲嗬斥道：“再不走全抓起來！”
那個被爾長榮挑中的嚮導一看這架勢立刻停下了腳步，回頭望向路邊，發現自己的兄弟在朝自己招手。
他眼咕嚕一轉，立刻掉頭往回走。
“兄弟，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來家裏有事兒，你們找別人吧！”
爾長榮怒火中燒，伸出手抓住那嚮導，眼睛看著托克塔大聲說道：“你是不是男人，難道還怕一條不敢咬人的狗？”
他怎麼會看不出來嚮導為何突然退卻，顯然是托克塔的出現造成的，他一定是交代了機場外的地頭蛇，讓他們不許做林楓的生意。
托克塔聽到爾長榮光明正大地罵自己是狗，臉色瞬間鐵青。
再怎麼窩囊的人，總也有三分火氣，現在被當街羞辱，托克塔同樣也是怒火中燒。
那嚮導見氣氛緊張，臉色有些難看地小聲說道：“兄弟，別為難我，換平時我肯定不鳥這些老外，但是人家出來掃街了，就肯定是上麵有人發話。你們得罪人了，我不敢做你們的生意，我勸你們趕緊走。”
他也聰明，一下就看出來背後有事兒，不然托克塔不會無緣無故衝出來掃街，一定是在針對這幫陌生人。
他倒不怎麼怕托克塔會把他怎麼樣，但他怕托克塔背後的石堡司令部。
得罪了上麵的人，那就不是沒有飯吃這麼簡單了。
爾長榮火冒三丈，但也沒有小氣到去為難這些無辜的路人。
他冷冷地看著托克塔，伸手從口袋裏掏出一疊錢舉起來，大喊道：“都是大夏人，鳥他們乾屁，有沒有帶種的爺們！”
見到爾長榮掏出一大把錢，路邊那些人頓時眼紅了，立刻有些蠢蠢欲動。
托克塔轉過身去目視人群，直接按住了腰間的手槍。
那些哈薩人讀懂了他的警告，全都不敢上前，能在這裏混飯吃的，沒有幾個傻子，就算小人物看不明白形勢，鎮場子的大哥也會警告。
那些大夏人顯然也動心了，不過那幾個明顯是頭目的人喊了兩句後，誰也沒敢出來繼續攬這樁生意。
爾長榮又掏了一把錢，丟在了地上：“一個帶把的都沒有嗎！”
原本吵吵嚷嚷的馬路突然陷入詭異的安靜，無數人都在盯著那疊扔在地上的錢。
那是大夏的新幣，購買力根本不是哈薩本地流通的金元能比的，這一疊錢相當有誘惑力。
哈薩政府超發貨幣帶來的是瘋狂的膨脹，金元已經數不清是災後第幾版的貨幣了，相比於本地的金元，顯然大夏的貨幣更有用。
“操！都是娘們！”
爾長榮見砸了這麼多錢都沒人敢來應聘，既失望又惱火。
正想撿回地上的錢另做打算，林楓突然說道：“繼續砸，罵林中虎。”
爾長榮二話不說拿出應急的金條子，直接丟在了地上，“我看出來了，你們怕林中虎是吧？”
環視人群一圈，爾長榮使出吃奶的勁大聲喊道：“老子們來了他連屁都不敢放一個，隻會躲在後麵玩髒的，林中虎他就是個寄吧，是爺們的就上來掙錢養家！”
此言一出，無數人的臉色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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