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堡作戰指揮部，最大的一間辦公室裡。
“軍長，已經確定來的是林楓，他現在冒稱自己是來接收石堡，城防軍那邊要求向您核實情況。”
一名大夏軍官快速向坐在辦公桌後的男人彙報著情況，對方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咀嚼著什麼東西。
男人穿著沒有軍銜和身份標識的軍隊常服，麵容消瘦，五官長相平平無奇，但眼睛裏卻透著一股凶戾，哪怕沒有表情也不免讓人感覺他的惡狠狠地看人。
“真他嗎噁心。”
林中虎噗得一聲吐掉嘴裏的東西，是塊檳榔渣，臉上浮現強烈的不耐。
這位在西線屢立戰功得授將星的中年男人，在軍方內部的風評並不太好，最受人詬病的一點就是他做事的手段不太好看，個性也很臭。
但是哪怕許多同僚乃至上級都不喜歡他，依舊沒有影響他在火線上受封少將，成為大夏在哈薩西部地區的第一指揮官。
林中虎靠的是實打實的彪炳戰功。
“確實噁心，他可能看出了我們的意圖，想要逼您出麵。否則以他的脾氣，被這樣對待肯定早就動手了。”
軍官有些無奈地說道。
林中虎手伸向桌麵煙盒，抽出一支煙點上後冷冷地說道：“我說那個托克塔噁心，貪生怕死的東西，心思比他屋裏頭的堂客們還多些。”
“嗯？”
軍官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林中虎原來不是罵林楓噁心。
“那我們現在怎麼處理？林楓現在應該不會上當了，再糾纏下去他可能會鬧事，石堡這邊可能……可能沒人攔得住他。”
“講話好婉約喲~是在給我留麵子嗎？”
林中虎冷笑著哼哼了一聲，調侃間不禁帶上了些湘東老家的口音。
“軍長，您還是快拿個主意吧，萬一那個托克塔耍滑頭把事推到我們身上，事情就不好做了。”
“好做難做都這個樣子了，你未必以為現在客客氣氣請他進城，他就能遵紀守法當良民了？”
林中虎吐了口煙：“難怪那麼多人說他厲害，確實是個人物，叫他們放行吧！”
“是！”
下屬正要去傳達命令，林中虎臉上突然浮現出厭惡。
“等等，你直接對那個托克塔下令，叫他給我對林楓說，在石堡活動期間，不許惹事，托克塔會盯著他。語氣要嚴厲，把林楓當成哈薩叛軍來弄，曉得嘛？”
軍官苦笑一聲，“軍長，我看他沒膽量去跟林楓那種人擺譜。”
“所以我叫你直接給他下令，好好提醒他端的誰的碗，再像個小妹子一樣那就滾蛋。”
“是！”
看著屬下離去，林中虎彈了彈煙灰，隨手抓起一顆檳榔塞進嘴裏。
咀嚼了兩下後，林中虎看向電腦螢幕，那上麵正是京都給出的關於林楓的詳細資料。
“哼哼，又是至尊又是帝君的，個個名頭震天響，居娘滴終於有一個像人的玩意兒肯來西線了……就是不曉得到底搞什麼飛機來的。”
……
正在焦急等待指揮官命令的托克塔此時感覺真是度秒如年。
他自問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但之前再危險的場合也不過就是火炮覆蓋的陣地戰壕裡，而如今這種涉及到高層政治鬥爭的局麵，在他看來纔是最危險的。
因為在種無聲的戰鬥裡，往往都是殺人不見血。
作為一個哈薩人，他很清楚那些打著支援中亞共同抗敵旗號跑來這裏的大夏人有多兇狠，當地人對他們來說不過就是工具而已。
哪怕他托克塔已經做到了城防軍旅長，算是石堡的中高層人物之一了，但他知道，自己在林中虎這些人眼裏，隻不過就是高階一點的工具。
一旦捲入大夏人的鬥爭裡，如果林中虎沒出事還好，一旦出事了，作為外人的他肯定逃不過被清算。
哪怕就是林中虎依舊穩坐釣魚台，也未必會保護他，極有可能出於政治需求把他丟出去做犧牲品。
大夏人為了支配哈薩可以承諾一切，但真正到了實處，他們永遠不會保護沒有利用價值的哈薩人——這是托克塔在親眼目睹那些大夏商人為了財富在石堡故意製造衝突，害死了無數當地人，而林中虎卻不聞不問之後立刻明白的道理。
他們會比林中虎更陰險和兇殘嗎？
托克塔不著痕跡地打量著林楓，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地猜測對方的來路。
這時通訊器突然響起，是他的師長，他立刻避開林楓接聽。
“托克塔，他們可以走了。這些人的身份檔案本應該在早上傳輸過來，結果剛剛才收到，應該是流程上出了什麼問題。”
托克塔聽出了師長語氣中的敷衍，這個理由的拙劣程度隻能騙騙小孩，托克塔是不會傻到相信的。
但他不能拆穿，隻能如釋重負地應了一聲“原來是誤會一場”，那語氣格外自然。
就像師長知道他不會相信這麼蠢的藉口，但照樣能張口就來一樣。
大家都心知肚明裏麵有貓膩，但誰也沒去多嘴，因為背後下令的是大夏在哈薩西部地區的第一長官，而棋子是沒辦法反抗棋手的意誌的。
“司令部的張參謀有話要對你說。”
師長突然補充了一句，托克塔的態度立刻變得更加恭敬。
隻是聽完那頭張參謀的話後，托克塔的臉都白了。
雖然還不知道這幫陌生的大夏人到底是什麼身份，但光憑對方頭領剛剛敢叫嚷著讓林中虎跑步來見他，這分明是上級人員教訓下級人員的語氣，並且受了這麼大侮辱的林中虎竟然提都沒提這件事，托克塔就知道這人絕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你叫我過去像是恐嚇沒見過世麵的鄉巴佬一樣恐嚇他？
張參謀，我娘死你屋裏滴晾！
托克塔在心裏大聲罵了一句無意中從林中虎那裏學來的大夏髒話，聽說是攻擊別人母親的，十分惡毒。
語言學習這一塊，往往是髒話學的最快。
“托克塔，監視這群人是你的任務了，出現差錯我拿你是問！”
“是！”
托克塔苦澀地應了一聲是，轉頭看向林楓，對方正在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你們這群大夏人，都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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