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時間結束後，林楓突然聽到門外一陣吵吵嚷嚷。
聽清來人的聲音後，林楓不禁笑了笑。
很快辦公室門被敲開，一張掛著賤兮兮笑容的臉蛋從門後探了進來，像是在對女寢偷窺一般。
“大哥~”
劉涵拉著長音喊了一聲。
林楓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笑罵道：“發瘟！”
“嘿嘿嘿！”
劉涵笑嘻嘻走進來，提著一隻小盒子就放到了林楓麵前。
“聽說你回來了，我專門給你帶了禮物，看，城裏收來的！”
林楓開啟一看，是盒雪茄，牌子貨，隻不過他對這東西沒什麼研究，品不出太多好壞。
“嗯，還知道給我帶禮物了。”
林楓滿意地點了點頭，儘管對他來說不是什麼稀罕貨，但有這份心意就夠了。
“這段時間幹什麼呢，很忙嗎？”
林楓隨手將雪茄放到一邊，問起了劉涵的情況。
“嗐，別提了，死老龐就知道把臟活累活派給我乾！”
劉涵抱怨著坐下，吐槽起來。
“他說內部調查太得罪人，老劉那些人又惹人厭，容易激起反抗。就得找個資歷老、麵子大、人緣好的人來出麵，這樣大家才肯配合！”
林楓嗬嗬一笑：“呀，看不出來，原來邢大將軍這麼有實力啊，這活就你能幹了！”
“唉，他們是躲後麵去了，我可是天天遭人白眼啊！”
劉涵一臉不爽，似乎對這份分派到他頭上的工作非常不情願。
“你就受著吧！省的一天到晚沒事幹跑去招貓逗狗。”
林楓大概明白了龐建軍的想法，查自己人終究是件傷感情的事，不體麵又容易醞釀出矛盾。
劉涵資歷足夠，還沒五馬山這回事的時候就跟在林楓屁股後麵做事了，兵團高層全都跟他熟。
主要是他年紀小，一天到晚嘻嘻哈哈傻樂，大家都把他當個小老弟，讓他來辦這個事兒吧，一般人沒那麼抗拒。
換位思考一下，劉蒼耳帶著一群爪牙上門，語氣嚴厲地盤問最近的所作所為，換誰來心裏都不爽，尤其是五馬山這群滾刀肉，極有可能跟劉蒼耳幹起來。
劉涵去了就不一樣，笑嘻嘻敲開門，哥啊姐的喊上幾句，先罵兩句孟昌易，然後開始抱怨。
哥，老弟我也是沒招啊，這活派到我頭上了就得乾吶，辛苦你配合一下，老弟好回去交差。不是針對你，大家都得來一遍，都是自己人，咱們走個過場就行……哎喲哥你對我真好，回頭我一定跟大哥說你工作幹得好。
這話一說出來，但凡是個人都要給麵子了。
但這話也隻有劉涵能說，因為他年紀小，平時又是這種傻逼做派，換了關海山那些人去，根本沒有這個氣氛。
“能不能換別人來乾吶，我真不樂意乾這個。”
劉涵一臉委屈吧啦，可他越是這樣，林楓越不想讓他跑了。
林楓一指桌上堆的那一摞檔案，教訓起來：“我還不樂意乾這些活呢，要不你也找個人來頂我的班？”
劉涵想了想後小聲說道：“這還不簡單，我一會兒出去跟大家宣佈，村長馭龍殯天前說傳位於邢道榮。”
“你狗日的！”
林楓抓起桌上一隻檔案袋就砸了過去，劉涵笑嘻嘻地護著腦袋掉頭就跑。
看著劉涵離去的背影，林楓突然想到了第一次見到對方的樣子。
馬上就兩年整了，許多人都發生了很大的改變，劉涵也在逐漸褪去青澀。
“日子過得真快。”
嘀咕了一句，林楓低下頭繼續處理起了沒有盡頭的檔案。
另一頭的劉涵出了村部，晃晃悠悠到外麵炫了點下午茶，美滋滋地前往軍營。
一路來到總參謀辦公室，劉涵停下腳步，故意把領子弄歪了些，又胡亂抓了抓那頭才長出來不多的頭髮，這才敲響房門。
“進來。”
劉涵推門而入，笑著喊道：“於叔，都幾點了，還忙著吶！”
穿著軍隊常服的於勝利正坐在辦公桌後，見到是劉涵後點了點頭。
“才三點而已，難道我就該下班了嗎？”
說話間，於勝利放開了手中的滑鼠。
“你多大的官吶，還用得著事事親力親為嗎，交給手下去乾！來，我請你腐敗一下！”
說著，劉涵將帶來的馬蹄糕放在了桌上。
“喲，這麼奢華，那可得關起門來才行吶。”
於勝利摘下眼鏡，嘴角不由浮現一絲和藹的笑意，很配合地跟劉涵打趣起來。
拿起一塊馬蹄糕咬了一口，於勝利給出了還不錯的評價，隨後朝劉涵問道：“好了，賄賂我也收了，說吧，又有什麼事要來為難我了？”
“哎喲，於叔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就不能單純來看看你似的！”
於勝利撐著一隻胳膊靠在椅子扶手上，慢悠悠地說道：“你於欣姐就老說你這傢夥滑頭，無事不登三寶殿，每次來我家但凡帶了東西，一定是來求我辦事的。你再不說我就不聽了喔，軍改的細節還沒審完，我這邊忙得都牙齦上火了，沒空跟你說說笑笑。”
“於叔，你這是偏見，我哪有那麼勢利眼嘛。”
“喔，沒有就好，我還打算著要是你要辦的事不是很麻煩就勉為其難答應你了呢。”
“誒，等會兒於叔！”劉涵大叫一聲，一拍腦袋，睜大了眼睛，“看我這記性啊，我突然想起來，還真有件事可能得找你幫忙！”
他那滑稽模樣逗樂了於勝利，於勝利哈哈笑著去拿茶杯，卻發現茶水空了。
劉涵立馬奪過他的茶杯幫他去添水。
“來來來，喝茶喝茶，小心燙！誒於叔你這茶真香，太有品味了，一般人家裏還真沒有！”
“馬屁精！”於勝利笑罵了一句，“你小子那點花花腸子我還不知道嗎，有屁趕緊放！”
“唉~”劉涵立即跨下個臉來，“還不是內部調查的事，現在我成了掃把星了，個個都不給我好臉色！尤其是你們總參謀部的，個個都是老資歷的大哥，嘴上說配合配合，實際上鳥都不想鳥我，我這活乾的太憋屈了！雖然說都是自己人，一早就跟著大哥打天下的，可要是單獨避開總參謀部的話，下麵說不定要說我搞裙帶關係，對上麵我也交不了差啊。”
於勝利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異樣，抿了口茶水後說道：“這事兒本來就難辦，誰叫你倒黴趕上了啊。你的擔心沒錯，這種事就得公事公辦，不能因為人情麵子就搞特殊，不然將來不光是你自己要背責任，連帶著還影響你大哥的聲譽。”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有些人就是不肯配合啊，你是不知道，好多人這幾天都在背後罵我，說什麼小劉白眼狼沒有良心的都來了！”
劉涵一臉委屈吧啦，開始對於勝利猛吐苦水。
於勝利聽了一會兒，擺手道：“行了，工作就沒有幾樣是輕鬆好乾的。你被派到這個崗位上我也沒辦法，你直接說你想怎麼辦，我能幫你肯定幫你。”
“是這樣，我想讓你像誌哥那樣，在自己下屬麵前帶個頭做表率！我是鎮不住他們，但隻要你跟魏叔一起出麵，大家就沒話可說了嘛！”
“馬誌那樣？”
於勝利微微皺眉，眼神中有些疑惑。
“啊，看來你還沒聽說啊。”劉涵趕緊解釋起來，“後勤那地方你也知道，那是關係戶安置區，不是哪個營長的親老弟就是哪個烈士的遺孀，要不就是給村裡出生入死有大功勞的，還有一堆老資歷的，一個比一個有牌麵。
我去那地方搞工作，那多麻煩你肯定猜得到，全靠誌哥主動帶頭，他直接開了個大會，宣佈先從他查起，全家有幾條內褲都整理給我看了，這才叫後勤那幫人服氣，不然我現在還在後勤求爺爺告奶奶呢！
你們總參謀部的脾氣比後勤還大，腰桿子還要硬，而且又都是你的鐵杆，我哪敢跟他們較勁啊。所以這不就隻能藉藉你的虎威嗎，於叔，我想這對你應該沒啥困難吧？你放心，我沒爹沒媽的，早把你當親叔叔了，咱家啥情況我一清二楚，沒啥好查的，反正都是一家人，你跟魏叔幫我走個過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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