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龐建軍敲開林楓的辦公室門。
“曹萱說服了東泉村的人，廖啟勝答應讓廖廣平回來自首了，你想怎麼處理這件事？”
林楓愣了一下：“這麼快？”
龐建軍攤了攤手：“快還不好嗎？”
林楓欣喜之餘不免又生出一分複雜，略帶抱怨的嘀咕道：“我親自去結果被人罵出來，她去了就管用，到底是我太難相處還是她麵子比我大？”
龐建軍聽出一絲不妙，笑著開解道：“研究表明，女性天然的親和力比男性更容易獲得信任，何況人家確實名聲比咱們都要好很多。”
他走過去拍了拍林楓的肩膀，繼續說道：“你老人家殺氣太大了，有時候是沒辦法講好話的，處理這種事的時候讓別人來做潤滑劑也是好事嘛，你應該高興有這樣的幫手。”
林楓沒再糾結這個問題，點上煙思索了幾秒，這才說道：“這件事必須低調、快速處理，鬧大了的話很丟軍隊的臉，會直接打擊兵團的公信力。但是兇手不能不處罰，否則同樣會動搖兵團的威望，你問問曹萱，她許諾了什麼條件沒有。”
“她跟東泉村說，這事兒分開論，許沖的問題會有賠償，廖廣平殺了人也得受罰。但她給東泉村作了保，肯定保住廖廣平，判個勞役，好好表現後麵給減刑，將來想辦法立幾次功還能變成清白身。你覺得怎麼樣？”
林楓吸了兩口煙，說道：“既然這樣，那讓她以我的名義直接開快速法庭，廖廣平義憤殺人情有可原，看在他也對兵團有功的份上，判他三年勞動改造。就在當地找個適合他的地方，別太虧了他，反正他是覺醒者，很容易立功。當地主管單位全部處罰，讓四師師長親自去道歉，補償方麵你想想，怎麼比較合適，給錢給糧都行，算四師的賬上。”
龐建軍想了想後說道：“我看還是不要給錢糧了，東泉村的條件不算差，再給多了反而要助長他們的氣焰，有了錢跟物資，這幫人說不定要去買槍買炮！我們就隻給廖廣平個人一筆賠償，讓他轉個手拿去賠給死者家屬，對村裏的安撫我們從別的地方下手。”
“你想怎麼搞？”
“他們村裡應該有不少學生，給他們安排上城裏的好學校，再給他們村裏的骨幹安排點在城裏的好工作，把當地的帶頭分子弄走，免得以後一有什麼事就要聚起來鬧。”
林楓立刻點頭同意：“嗯，你來安排。”
龐建軍這種安排也是挺有心計的，不過倒也說不上壞，隻是不想東泉村這種“佔山為王”的風氣繼續發展下去。
隻能說手段不太敞亮罷了。
敲定這件事，林楓讓龐建軍交代曹萱去辦，龐建軍直接瞪了回來：“不是哥們，你是要給山君交電話費還是咋的啊？誓書就在你自己褲襠裡，你直接跟她說不就完了嗎，咋動不動就要我轉達，我是什麼茶水小弟嗎？”
林楓翻了個白眼，自己拿出誓書聯絡曹萱。
東泉村的事告一段落，林楓也有了空閑繼續思考先前想到的那些問題。
“這種事將來肯定還會有，我們的隊伍太大，免不了有些臭蟲，得做好預防。”
龐建軍嬉皮笑臉地說道：“這叫上樑不正下樑歪，咱們五馬山不就是一幫子臭蟲嗎？”
林楓被他氣笑了，破口大罵道：“就是你狗日的在禍害，下麵那些歪風邪氣十個有九個都是你帶起來的。”
背鍋背成習慣的龐建軍，在這種時候已經失去了反駁的慾望，搖頭晃腦地說道：“是是是，這天災都是我招來的，我深刻檢討。”
儘管大家沒有明說，可高層心裏都是明鏡似的，兵團的底色充斥著血腥和黑暗，有些問題確實很難在短時間根除。
哪怕林楓再怎麼嚴肅紀律也很難完全約束住所有人，有些小毛病根本管不住，上行下效自然會釀成大問題。
比如林楓等人急眼了就要罵娘，身邊的手下自然是學了去，一路傳播到下麵，搞得整個兵團的管理層都有點不好的口癖，顯得素質有點低。
再比如龐建軍是個好色之徒，沒事要偷偷會一下情人，他的屬下要是也出現作風問題，那龐建軍都沒有立場去批評。
反正現在的兵團看似如日中天，實則有很多問題存在，隻是沒來得及暴露出來。
歸根結底，還是膨脹得太快，硬體快速升級的過程中，軟體一直都跟不上。
哦，嚴格來講是硬體和軟體都跟不上，哈哈。
“趁著這段時間有空，好好加強一下思想建設吧。”
林楓的想法自然是得到了龐建軍的贊同，兩人商量了一會兒發現各自在這方麵的經驗都有點匱乏。
林楓有很強的組織能力和動員能力，要他動員幾百個戰犯，那就是一拍腦袋的事，但要他去教化群眾，提高手下的個人素質和道德水準，真他嗎是有點為難他了，畢竟他自己就不是什麼好貨。
之前五馬山也認真搞過道德教育，龐建軍甚至喊出了重拾古道恢復傳統的口號，不過那時候的模式不適合放在當下，畢竟此一時彼一時，幾萬人跟幾百萬人是兩回事。
就像眼下的例子，東泉村對通姦的處罰最高可以到處死，放在以前的五馬山林楓也可以支援這種做法，但現在不行了。
小集體和真正的大型社會，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回頭開個正式會議商量這個問題，不光是軍隊的紀律，是所有部門都要做好形象建設，不能讓民眾覺得我們是土匪惡霸。”
“後天放人你要不要一起去講兩句？”
“我有啥好去的，他們連我龐建軍是誰都不知道，去了也沒啥作用。”
“也是，待著看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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