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本來就不是什麼脾氣很好的人，此刻願意剋製怒氣完全是看在東泉村對兵團有過汗馬功勞的份上，再加上事出有因，確實是許沖有錯在先。
於情於理，廖廣平激情殺人林楓完全可以理解，這事兒要是換到他頭上，一樣要宰了這對狗男女。
但兵團的法條也不能變成擺設，否則很可能演變出惡劣的影響。
何況被殺的是自己的兵，軍隊裏的人也要看個交代才行。
現在是兩頭都有理，林楓作為最大的裁判，無論怎麼判都會有人不滿。
心裏一陣煩躁，林楓想了想後說道：“廖村長，叫大家出去，我們單獨說兩句。”
廖啟勝也在氣頭上，本想頂回去，可看到林楓那張冰冷的臉，最終也是忍下了怒意，朝眾人一揮手：“先到外麵去，我跟林總司令講幾句話。”
眾人憤憤起身，走出正堂到隔壁去等著。
林楓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這才說道：“老廖，我不想難為你，但你也要站在我的立場上想一想，站在整個兵團的立場上想一想吧？”
“林總司令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不是說了嗎，我償命就是了！”
林楓啪的一聲放下茶杯，怒聲道：“那要是個個都像你這樣，隊伍還要不要帶了，幾百萬人全都由著自己的想法來，我林楓乾脆退位讓賢，請你們來做這個總司令！”
廖啟勝的氣勢被林楓壓了三分，低著頭哼了兩聲：“公道自在人心，我殺了這對狗男女，我不後悔！”
“我已經夠照顧你們的情緒了，廖啟勝！你真拿我當傻瓜，看不出來人到底是誰殺的？”
廖啟勝不說話了，隻是自顧自吸著煙，這種沉默的對抗反而愈發凸顯了他的決心。
林楓冷哼一聲，說道：“現在就我們兩個人，我直接給你捅開天窗來講話，這事兒是許平有錯在先，沒管教好手下我也有責任，你馬上把廖廣平叫回來自首，我出麵主持公道，給他輕判，保他一條命！”
“沒有的事兒，人就是我殺的，跟二嘎沒關係，你要整就整我吧！”
見自己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廖啟勝還是油鹽不進，林楓是真的動了肝火。
“你要害死村裡人是吧？”
“怎麼？”廖啟勝嘩得一聲站了起來，“你還要屠村啊？”
林楓氣得伸手指著廖啟勝罵道：“你怎麼這麼糊塗，輕重緩急都分不清了？”
“明明是你黑白不分！”廖啟勝的情緒十分激動，“他日了我侄子的婆娘，難道我還要恭恭敬敬送他出村嗎？別說是他一個大頭兵，就是你來了我也要攮兩刀，我們東泉村的人能活到今天，那就是因為我們有血性，不是見人就跪的孬種！”
“這麼明顯的包庇，你要我怎麼裝傻？”林楓也站了起來，“就算是我不知道這事兒，兵團把你給辦了，你覺得你這些鄉親能坐得住？村裡人造反，我要不要派兵解決？到時候全村人都給你賠命，你就覺得值了是吧？死了一個管不住褲襠的孬兵，難道還要讓整個金陵都來看笑話，到時候搞得兵團風言風語，大家都來說戳我脊梁骨你就開心了？”
此時林楓已經預測到了事情的走向，這個廖啟勝這麼倔，整個東泉村更是一個氣性，說白了就跟土匪窩沒差。
真要是處理了廖啟勝，他們絕對敢像當初跟金陵對抗那樣抄起傢夥來跟兵團對抗，到時候肯定是場慘烈的鎮壓。
那要是不處理，林楓也要變成笑柄，十幾萬軍隊，還奈何不了一個小山村似的，到時候軍隊裏的部下都要罵他不給兄弟出頭。
無論如何，對兵團的威望都是巨大的打擊。
最好的選擇，當然是讓廖廣平自己出來自首，林楓出麵保了他給個輕判，把各方麵安撫好了就算過去了。
林楓也大概能明白廖啟勝的想法，這老傢夥肯定是覺得是他做主把兵團的人引來的，出了這種事是他對不起廖廣平，而他又是村裏的大家長必須給大家出頭，種種因素疊加起來，所以才鐵了心要頂這個雷。
也許還有些逼林楓讓步的想法在裏麵，而這恰恰也是林楓最生氣的地方，他不會接受這種要挾。
如果廖啟勝肯退一步，好好說話，林楓也肯坐下和他好好商量，但要想拿這種方式逼他退讓，林楓的位置註定了他不能接受。
東泉村本質上就是個小山頭，要不是為了儘快穩定局麵糰結所有能團結的力量，兵團也不想對這種地方的管理方式做出巨大讓步。
如果現在開了這個頭，人人效仿，個個小山頭都覺得自己可以不甩兵團的規矩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那法條等於白寫，總部的命令也要跟著變成狗屁。
林楓一番話懟得廖啟勝有些氣結，他也逐漸意識到自己有點理虧，隻是老傢夥生來的倔脾氣又讓他無法在自己認定的道理上讓步。
本來就是那對狗男女有錯，村裏的規矩就是這樣，他們佔著道理呢，憑什麼要讓他們認錯？
“反正跟廣平沒關係！”
廖啟勝梗著脖子說道。
林楓徹底動了肝火，一巴掌拍碎桌子，怒斥道：“我給足了你們麵子了，你非要犯糊塗那就不是我的問題了！”
“那你想怎麼樣，反正我大不了賠命就是了！”
廖啟勝攥著煙鬥，一副死了垃圾霸倒的光棍架勢。
林楓努力剋製著上去給他兩拳的衝動，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我現在讓徐光上報失蹤，師部保衛科過來之前你都有機會解決問題，到底是拉著全村父老一起遭罪，還是聽我的大事化小，你自己考慮清楚！”
走出正堂，林楓掃了一眼站在四周的村民，徑直出了門。
等在馬路上的徐光迎上來剛要說話，立馬就被林楓那兇狠的目光嚇得不敢吭聲。
“回駐點，誰也不許亂說話！”
“是！”
帶著兩名士兵回了駐點，林楓下了封口令後單獨把徐光叫到辦公室，徐光還在琢磨著情況，林楓抄起桌上的水杯又立刻放下，轉而抓起一份檔案啪的就砸在徐光肩上。
紙張雖軟，但經過林楓蓄力，照樣砸得徐光生疼，半邊肩頭火辣辣的。
“徐大排長，你帶得一手好兵啊！”
林楓一聲怒喝，嚇得徐光差點腳軟打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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