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林楓吃過早飯後和龐建軍來到109號基地。
陳守義的身體情況已經穩定，昨天就重新轉移到了地下。
儘管是大病初癒，但他卻不願意安心靜養，依舊在繼續進行工作。
兩人敲開他的房門時，他正在接受下屬的工作報告，這個遲暮老人好像永遠有忙不完的事情。
相比於林楓習慣將大部分事務甩給同伴和手下，陳守義對政務的掌握力度很高，許多大小事都要親自批示。
見到兩人進來，陳守義揮手示意下屬先出去，一直坐在角落的許可起身去倒茶。
林楓看了眼忙碌的許可，拉開外套坐在沙發上，隨口說道：“許組長這麼有能耐一個人，被你用在身邊做斟茶兵，是不是大材小用了一點？”
“偵察兵？”陳守義遲疑了兩秒後才笑了笑，“嗬嗬，確實是很浪費人才，可是小許不願意去別的地方。”
到底是年紀大的人，許多屬於年輕人的梗對他們來說太過於“新穎”了。
許可放下茶杯，語氣有些不太好的說道：“以前是穀雨那組人貼身保護陳部長，舊宮舉事那天，死的死抓的抓，已經不剩幾個了，用別的人我不放心，怕他們糊弄，部長的安全比什麼都重要。”
林楓聽出來許可在拐著彎批評自己，疏忽了陳守義的安保，這才讓孟昌易有機會下毒。
這事兒畢竟是林楓理虧，隻好低頭不吭聲。
龐建軍轉移起話題來：“那些被捕的兄弟們現在怎麼樣，有沒有辦法弄出來？”
“難。”許可搖了搖頭，“孟昌易把我們的人關得很死，有些恐怕已經被秘密處決，像穀雨那種在舊宮裏直接開了槍的，恐怕是……唉，那天如果成了事，哪還輪得到那幫魑魅魍魎叫囂！”
“世上沒那麼多如果，隻怪我們自己棋差一著。”陳守義拿起茶杯，語氣平靜地說著。
他抿了口茶，看向林楓二人。
“我早年就對稀土相關的技術和領域有過關注，昨晚也和江右的團隊商量過了，這東西非常關鍵，能直接掐住北美很多產業的發展，大部分人的意見都是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出售。我認真考慮過了，孟昌易肯定會出售一批給北美，如果我們一點都不肯讓步，那既影響了和北美的關係，又白白讓孟昌易撿便宜，所以我們要賣，但是價格和數量必須好好考慮。”
林楓點了點頭：“我也是這個想法，隻是不知道賣多少合適，給多了我怕他們一口氣吃飽，以後失去話語權。”
陳守義從辦公椅上起來，想要走到沙發前，許可趕緊上前攙扶他。
陳守義到沙發上坐下，點上一支煙緩緩說道：“稀土是極其重要的戰略物資，部分材料更是早就全麵禁止出口，沒有這些原料的支援，很多高科技產品是根本無法生產的。對於北美人來說，民用領域還可以忍，軍用領域卻是等不了了，所以他們迫切需要來自大夏的原料和技術支援。
如果沒有成為盟友，那這些東西他們一丁點都別想拿到，但現在既然要一起對付歐洲人，那適當給驢子吃點料也能更好乾活嘛。分析團隊連夜給我整理好了一份評估報告，他們已經推斷出北美大概的需求量。你瞧著吧，他們肯定會想詐我們一手，十倍百倍的要，期待我們能犯傻。
你現在隻需要記住一點，北美人提出任何要求都不要答應，哪怕他報出天價來，你也得端著架子，這東西的價值遠比你想像得要高。”
龐建軍點了點頭，問道：“咱們有多少儲量？”
陳守義笑了笑：“這不光是儲量的問題，還涉及到開採和提煉的問題，你知不知道某些材料是隻有我們能搞出來的，我就是把江右送給他們，他們這一時半會兒也提煉不出來。”
龐建軍有些疑惑：“這麼誇張，咱們的工業水平雖然很厲害，但應該還沒有到能碾壓北美的程度吧，他們那麼多高科技，會煉不出幾塊土了？”
陳守義抽著煙，笑容玩味起來：“是的，就是這麼誇張，實際上有些元素我們恐怕也快要煉不出來了。”
“為什麼？”
龐建軍越聽越費解。
陳守義抬起手指了指天花板上的燈：“因為我們已經沒有災前的那種條件了，就比如豐沛的電力。稀土是好幾種元素的統稱，我給你舉個例子吧，災難爆發之前，像鎵這種重要的半導體材料在很多領域都有無可替代的作用，它是某些金屬礦生產的副產品，電解鋁產業就是獲得鎵的最主要來源，這個產業最大的特點就是巨大的能耗，全世界都沒幾家公司願意乾這個買賣，唯獨我們有完整的產業鏈。”
龐建軍好歹也主持兵團日常工作許久，對於生產領域有了不少經驗，他很快明白了個大概。
“哦，我大概明白您的意思了。他們想要這個什麼鎵，不光要有原料，還得建立一個龐大的生產鏈條，這裏麵成本太高了，哪怕在災前都沒多少人做得了，更別提條件如此艱難的現在了，哪怕是大夏都有點力不從心了，是這個意思嗎？”
陳守義點了點頭：“是的，鎵作為電解鋁產業的副產品，你要自己生產他，那你就得去做電解鋁，這是典型的為了一碟子醋去包一大桌餃子，花費太大了。而且有能力包起這桌餃子的人可不多，種種條件缺一不可，這才造成了現在洋人必須找我們弄稀土的局麵。”
龐建軍眼咕嚕一轉，馬上露出了笑容：“這麼說來，咱們是坐住金山了唄？”
根據陳守義的說法，豈不是等於兵團握住了一份無可替代的關鍵材料，能直接給死洋人好好卡一下脖子！
可陳守義卻苦笑著搖了搖頭：“如果說石油是工業的血液，那稀土就可以算是維生素。稀土確實很關鍵，但現在的情況並沒有你想的那麼美好，我們隻是有很大的優勢，但還沒有達到能完全壟斷市場，讓所有人看我們臉色的地步。”
“那不是隻有江右纔有嗎？”
陳守義擺了擺手：“其實國外也有，隻是儲量低開採難，提煉成本高，所以才造成了大夏在這個領域的優勢。關切就算咱們是蠍子拉屎獨一份，你跟他要個天價，幻想拿這玩意兒控製他一輩子，那他與其付錢給你，還不如直接弄死你。別忘了北方也有稀土資源，孟昌易可盼著鼓動北美一起弄死我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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