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條，具備豐富的經濟學與社會學知識，能妥善協助總司令處理金陵地區的社會問題……”
“行了行了，不用唸了，別說三條，隨便拉一條出來都要老命了！”
本來還摩拳擦掌想要一試的學生們此刻都已偃旗息鼓，這個最有分量的崗位要求實在不是他們能滿足的，隻能留給真正的勇士去挑戰。
估計整個金陵的大學生都湊不出來幾個滿足要求的，如果放寬到全社會招聘應該能找出不少符合條件的能人異士來。
不過換句話說，這已經是降低過的要求了，如果不是麵向大學生，估計都不會開放這個崗位的招聘，這麼特殊的職位，那都是內部選拔，根本不會要一個陌生人。
眾人往下繼續看，下麵也還有好幾個重量級職位，比如市長辦公室助理、兵團聯合會議機要秘書之類的，要求倒是沒那麼誇張，不過也不是一般人能滿足要求的。
除了這些人人都眼饞的金牌崗位，真正佔大頭的還是一些基層崗位，幾乎每個部門都有放出名額。
到底是重點高校，少不了有能耐的高人，很快就有人開始挑選心儀的工作，轉頭去一旁諮詢老師意見，然後開始研究怎麼弄一份漂亮的簡歷。
經過最初的騷亂，現場很快變得有序起來，不少學生已經拿著簡歷排好隊等著投遞。
白龍轉了一圈後回到展台坐下，看著同僚們和學生交談並收下簡歷。
一份簡歷突然遞到他麵前。
“白大哥，這是我的簡歷。”
白龍抬起頭看了看麵前那個年輕人，長相樸實，個子很高但很瘦，一頭短短的碎發，穿著一件有些破舊的棉大衣，手上還有凍瘡。
白龍想起來這人是先前在邊上為大家念誦招聘要求的那個男生，似乎是個挺熱心的人。
“你怎麼知道我姓白，還有你為什麼不排隊？”
男生雙手捧著簡歷沒有收回的意思：“是李主任跟我講的，他叫我直接遞到你這裏來。”
白龍看了眼正在被一群學生圍著問東問西的李明華，伸手接過男生的簡歷，一邊翻開一邊問道：“周序同是嗎？想應聘哪個部門？”
“我想……”名叫周序同的男生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低聲說道：“我想去司令部，到林總司令手下做事情，我看到有一個辦公室秘書的崗位，我想試一試。”
“怎麼不直接要總司令助理，忙起來的話辦公室秘書一個禮拜都未必見得到總司令一次。”
白龍翻閱著對方的簡歷，嘴上調侃起來，李主任有推薦名額，但隻是叫對方自己過來遞簡歷，估計是不打算花費珍貴的名額幫他推薦了。
“白大哥，我條件夠不上。”
男生語氣尷尬地說道。
周序同的簡歷還不錯，學的是材料學，具體白龍也看不懂，隻知道他成績不錯，學校的獎拿了幾個，獎學金打滿。
是個挺出色的學生，但還沒到驚艷的地步，可能是白龍這種半文盲不懂欣賞人才吧，反正乍一看並不太適合辦公室秘書這個職位。
但白龍看到一半突然咦了一聲，收起了輕蔑，抬起頭朝他問道：“在災區待過多久？”
“兩個多月，那時候在胡槐縣打暑假工，剛好下雪了被迫滯留。”
白龍合上簡歷，重新打量了對方一番後說道：“我看到你簡歷裡有寫自己以駐校學生的身份加入了聯防隊，也幹了這麼些天了，應該清楚兵團的調性，你自己來說你有什麼優勢。”
周序同立刻說道：“專業能力在簡歷上有詳細體現，不過我認為自己的核心優勢是做過很多工作，比一般的同學有更多的工作經驗，能吃苦，還有……”
白龍把手一擺，打斷了對方的話，搖頭道：“你知道嗎，總部的辦公室秘書不是收發檔案做文稿那麼簡單，你得會察言觀色明白領導需要什麼，但你現在都不明白我需要你說什麼，你覺得自己能行嗎？”
周序同臉色微微有些尷尬，想了想後改口道：“我經歷過那種地獄，所以我比他們更瞭解災區，更瞭解兵團的意義，更瞭解林司令的偉大。其他人可能隻是湊個熱鬧或者單純為了找份工作，我是真正認同兵團的理念，想追隨林總司令去做真正有意義的事情，我希望能在兵團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並且願意為之努力奮鬥。”
白龍露出笑容：“這就算上道了。”
見白龍表揚自己，周序同正要繼續說話，白龍突然收起笑容厲聲問道：“殺過幾個人，搞過女人沒有，坑蒙拐騙的門道懂多少？”
周圍的學生被白龍的問話嚇了一跳，全都朝這邊看來。
周序同的表情僵住，怔怔地看著白龍。
白龍一拍桌子大聲說道：“胡槐那種小縣城情況糟糕的要命，別說兩個月，一個月就得爛！你一個外地學生在那打工，一沒關係二沒朋友，靠什麼活下來？你哪來的錢和糧食活兩個月，又怎麼麵對小偷和強盜？你小子要麼是在吹牛要麼在撒謊！”
周序同臉色緊張起來，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
這時李主任也發現了這邊的情況，快步走了過來一看這架勢，正要開口打圓場，白龍直接擺起手說道：“李主任你不用講話，我要聽他自己講。”
周旭同被白龍死死盯著，一開始十分慌亂，但很快又鎮定了下來，慢慢說道：“我在那邊皮革廠裡打暑期工，那是個黑心場，開在鄉下，我和工友在宿舍呆了快一個禮拜，大家都很害怕。有一天老闆突然跟我們說外麵變了天，想活命就聽他指揮，不聽話的人就打死喂狗。
他帶我們去偷東西，我不想去但是又沒辦法，因為他真的打死了一個不聽話的工友，我怕死，隻能跟他乾。後來越來越亂，偷不到東西他就決定直接搶，靠著手狠心黑，他弄了不少物資。一開始大家是為了活命，但後麵都瘋了，因為享受到了暴力帶來的好處，變成了真正的壞人。
有一天老闆叫我一起去搶劫一幫村民，我實在接受不了這種生活了，就偷了一些物資偷偷逃走，在外麵遇到了一夥難民，大家一起結伴逃亡，也是老天保佑才成功回來。我確實做了一些壞事，但都是被迫的，我從沒想過要乾那些事。”
白龍聽完後嗤笑一聲，冷冷道：“還在撒謊。”
周序同臉色犯難：“白大哥，我說的都是真的。”
白龍拿起他的簡歷譏笑道：“你在說謊，那個皮場老闆死了吧？”
周序同眼底閃過一絲驚駭，極力控製著自己的表情，卻還是露出一絲慌亂，緊盯著他的白龍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迅速補充道：“你殺了他，就算不是你直接殺的，你至少也參與了其中，對不對？”
周序同再也無法掩飾自己的心虛，眼中滿是驚慌，藏在袖子裏的手不自覺握緊了拳頭。
李主任都被嚇了一跳，驚訝地看著周序同，白龍突然在此時笑了起來：“嘿嘿，跟你開個玩笑而已，嚇傻了吧小夥子？”
周序同看了一眼李主任，又看了看周圍竊竊私語的同學，嚥了口唾沫後乾笑道：“白大哥，我就隻是被他們逼著一起去偷了點吃的喝的，哪裏敢殺人啊？”
“逗逗你而已！”
白龍隨手將對方的簡歷交給後麵的同事。
“你有在災區生活的經歷是個不錯的加分項，簡歷我收下了，等學校通知你們集中麵試。”
“謝謝白大哥。”
周序同大喜過望，但很快又疑惑地問道：“就這麼簡單嗎，您沒有別的什麼問題需要問我嗎？”
白龍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道：“你的情況我還算滿意，今天時間有限，具體情況等過了集中麵試再慢慢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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