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正和同事商量著怎麼把學生們分開，一名紮著馬尾辮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突然走了過來。
“哪位是李明華李主任？”
李主任聽到他叫自己，轉頭看去，打量了對方一眼後心裏對對方的身份有了猜測。
“我是，請問您是？”
男人從口袋拿出證件遞給李主任，“兵團總司令部特別幹員，白龍，受命來幫助貴校整肅紀律。”
李主任掃了一眼後雙手把證件遞了回去，特別幹員，講不好身份高低，但肯定不是他能得罪的。
不過對方沒有帶暴力人員隨行，而是孤身前來，又穿的便裝，說明這事兒還有得商量，要是一群揹著槍的士兵走進來，那就是要動手了。
“白先生，我們已經初步控製了局麵，你放心，今天絕不會有學生集會！”
李主任語氣鄭重地保證起來，就差沒拍胸脯了。
白龍仰頭看了眼樓上，那些聚集的學生也在此時透過窗戶往樓下看，人群交頭接耳，一看就是在商量怎麼對付教職工團隊。
白龍收回目光壓了壓帽簷，跟李主任詢問了一下基本情況，隨後說道：“李主任，我們總司令說了，他也年輕過，能理解貴校學生的拳拳熱心，也很清楚他們隻是受謠言挑唆才犯糊塗，不會跟他們一般見識。”
見他這麼好說話，李主任懸著的心頓時放下來兩分。
但是白龍的語氣迅速一變，無比嚴厲地說道：“可我得告訴你，傳播謠言蓄意攻擊兵團和總司令，製造社會混亂，已經違反了兵團管理法，總司令度量大可以不計較，稽查部的兄弟們可未必有那麼好脾氣！我現在就兩個要求，一是馬上阻止學生繼續傳播不實謠言，二是不能讓學生引發暴力衝突，刀槍無眼，萬一出了人命，一定會被間諜組織利用起來攻擊兵團，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事你應該明白。”
“我保證不會讓這種事發生，請林總司令相信我們學校！”
感受到白龍話語中濃濃的警告意味，李主任原本微微鬆懈了兩分的精神再次緊繃起來！
此時的樓上。
何友文站在一張椅子上大聲朝眾人喊道：“各位社員同學，現在請安靜下來！”
吵鬧的學生們這才停止說話，紛紛看向自己的社團主席。
“李主任已經帶領教導隊堵在了樓下，不讓其他社員進來，也不讓我們出去，但我們不能輕易妥協！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我們是金陵大學的學生，我們的學長和前輩曾用鮮血扞衛金陵，我們一樣可以做到，經過主席團和各位幹部的討論，我們一致決定要鬥爭到底！”
“好！”
“何主席講得對！”
他的發言立刻引來了學生們的叫好。
“但是我們不能蠻幹，我們畢竟還是學生，又隻有區區幾百人，硬碰硬是肯定鬥不過叛軍的。所以我們要有計劃的去乾，大家一定要服從指揮，保持團結和勇敢！接下來我將坐鎮社團總部，負責人員調撥和聯絡其他的社員，張鍾和遲悅兩位副主席會帶領你們發起行動！”
何友文說完，立刻從椅子上跳了下來，張鍾一把站上去，大聲喊道：“大家都聽好，他們的手段無非就那幾樣，第一步肯定是勸說我們放棄，也許他們會許以承諾，或是發出威脅，或是利誘和離間我們這個集體，大家一定不要動搖，賣國賊給出的任何承諾都是放狗屁！”
“當他們意識到我們的決心後，就會惱羞成怒採用暴力手段鎮壓，所以我們儘快召集更多成員和願意拯救金陵的熱心人士，把真相對社會各界公佈，隻要能喚醒那些被欺騙的民眾，我們就有機會趕走叛軍了！”
“現在留下三十人守住辦公室，跟主席一起隨機應變，其他的人全部跟我走，等下我會先跟李主任交涉，如果講不通，大家立刻跟我往外沖，我們這裏有一百多人，他們攔不住！出去之後，除了剛剛我點到名的同學，其他人立刻回到各自宿舍，把訊息告訴其他同學！告訴他們，想報效祖國保衛金陵的，全都一起去廣播站，人越多越好！”
“現在跟我走！”
張鍾大喊一聲，在眾人的歡呼下快步走向樓梯，一大群年輕學生呼喊著跟上，不少人臉上都浮現狂熱和激動。
也許對於這群年輕人來說，能參與這樣的事情是件刺激又值得驕傲的事。
眾人快速前進，人群裡的遲悅大喊道：“大家一定要控製情緒，不要和教職工對抗，隻要一起擠出去就可以了。”
有人想附和她，卻被那些激動的學生的喊叫淹沒，行動的人群根本沒心思停下來聽她說話。
何友文站在樓道目送眾人下樓，嘴角掛著微笑。
一名學生有些擔憂地問道：“主席，咱們這麼搞會不會出事啊，我看張鐘好像有點仇恨情緒在裏麵，萬一跟李主任他們打起來了怎麼辦？”
何友文收起微笑扭頭看向那同學，淡淡地說道：“張鐘不是那麼魯莽的人，放心吧，他能把大家帶出去的，隻要我們把訊息告訴外麵的居民，這次行動就算圓滿完成。”
那學生還是有些不放心，但何友文卻已經轉頭離開。
“主席，你去哪？”
“我上個廁所先。”
何友文走到樓層的洗手間門口，左右看了看，見沒有人看過來，伸手在清潔間的門有節奏的敲了幾下。
房門開啟，一名穿著工作服的保潔大媽站在門後，何友文走進去後對方把門又關上。
何友文臉色興奮地說道：“吳姐，我已經按你的交代把張鍾推出去了，大家現在都跟著他下去準備佔領廣播站了。”
保潔大媽靠在牆上抱著胳膊思索幾秒，點了點頭後說道：“嗯，你做得很好，接下來叛軍肯定要狗急跳牆，到時候暴力鎮壓必定引起反抗，隻要打死幾個學生，那這件事他們就再也捂不住了。”
“張鍾那小子就是個愣種，他一定會跟叛軍幹起來的，我有點擔心他會出事。”
“不用多想，他已經做好犧牲的心裏準備了，我們選中他來出頭，給他訊息讓他去散播，再讓你把他推出去帶頭，就是因為看中他的品行，他是個好孩子，如果將來出什麼事，上麵也會把他追成烈士。而你，隻要繼續潛伏就好，後麵還有更重要的任務給你。”
“更重要的任務？”何友文愣了一下，疑惑地問道，“事成之後，林楓不就倒台了嗎，到時候大軍反攻金陵，我還有潛伏的必要嗎？”
保潔大媽眼神不著痕跡地晃動兩下，隨後說道：“為了以防萬一，你暫時還不能暴露，等事情成了，你也得繼續攻讀學業，畢業後再正式加入我們的隊伍。”
何友文扶了扶眼鏡，臉上浮現一絲憧憬：“吳姐，你說我立了這麼大功勞，上麵會給我什麼獎勵，我將來能不能去京都工作？”
保潔大媽淡淡地說道：“我會向上麵幫你申請，到時候看領導怎麼安排吧。”
“說起來我都還不知道自己到底歸屬哪個單位，吳姐，我在組織裡到底有沒有正式的檔案啊？”
“有的，怎麼可能沒有，你可是我們專門挑選出來，培養了這麼久的種子，上麵可是很看重你的。好了，人多眼雜，你快回去吧，記住我們的計劃，一會兒要是李主任衝進來了，你也別反抗，讓他抓了你就是，事後你認個錯，咬死說是被蠱惑了就好，頂多吃個處分，上麵會幫你運作，你什麼事都不會有，就算坐牢也別怕，你是為國家做事，我們會救你出來。”
“好！”
何友文點了點頭，開門快步離開。
保潔大門鎖好門，繼續躲在這間狹小的清潔間裏。
一個搞衛生的中年女保潔，恐怕在任何單位和公司裡都是最不起眼的存在。
穿著老土、麵板粗糙、講話帶著些許地方口音、做事偶爾偷點懶，喜歡抱怨老公沒本事，炫耀兒子考了好成績。
她幾乎可以自由地出入各個地區，站在一旁偷聽任何人聊天，誰也不會去過多去關注這樣的人，實打實的透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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