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從樓上走下，身後隻跟著一位軍方人士和一位翻譯。
林楓起身笑著為雙方做起了介紹。
“卡洛斯，這位是舊宮辦公室主任柳常懷，這位是北美總統的安全顧問，馬修·卡洛斯……”
等林楓介紹完，餐桌前卻安靜了下來。
此時應該是雙方握手問候的環節，但誰都沒有動作，就站在原地靜靜地對視，嘴角是公式化的微笑。
林楓看了雙方一眼，心說你們一個個譜還不小啊，都在等對方主動伸手。
雖然誰也不會明說，但這種場合下主動伸手會有一點把自己放在更低位置的感覺，顯然雙方都不願意這麼做。
按行政級別來說，雙方的職位都是聽起來不咋滴實則地位非常高的，舊宮辦公室主任那是有資格旁聽最高階別會議的人物，按級別來講柳常懷的身份比卡洛斯高一截。
但卡洛斯代表的是北美，被認為是世界第一強大的國家，何況這場和談中北美又更具優勢和主動權，當然不肯把自己代表的國家矮化。
尷尬的氣氛足足持續了十幾秒，雙方就這樣大眼瞪小眼，空氣像是粘滯了一般，連候在邊上的服務員都不敢用力呼吸了。
林楓看得頭疼，像是自言自語一般低聲嘀咕道：“現在請握手，我倒要看看到了五馬山哪個敢不給我麵子！”
聲音很小，但足夠站在他身邊的兩人聽清楚。
林楓在“請”字上咬得格外重，不像是在請求，更像是恐嚇。
雙方立刻像是聽到發令槍響的運動員，堆著笑不約而同上前一步伸出手，重重握在一起用力搖晃起來。
“你好，卡洛斯先生，歡迎來到大夏！”
“你好你好，柳先生，很高興認識你！”
雙方客氣地說了幾句外交辭令，在林楓這種“性情中人”看來，簡直假得要命。
各自落座，林楓大搖大擺坐在中間的上首位置，看了看滿臉微笑的雙方人馬，對這“和諧”的氣氛格外滿意。
到了東海這地界，又是老子請客，看誰敢不笑！
“幾位昨晚休息得好嗎？”
“很好很好，林先生的招待非常妥帖，讓人賓至如歸！”
“那就好那就好，廚房做了些大夏的特色早點，一會兒要好好嘗嘗。”
“大夏的食物確實很美味，隻不過有些食物對我來說實在是一種挑戰。”
“比如說？”
“辣椒炒辣椒炒辣椒。”
三邊人說說笑笑，當各自都有心促成一件事時，哪怕前陣子還在互扔導彈、外海打空戰，也絲毫不影響氣氛的和諧。
誰也沒有不識趣地去提會讓雙方不高興的話題，同樣也沒著急聊正事，而是像拉家常一般聊著旅途中的瑣事，還有各自國內一些新聞。
氣氛越來越好，卡洛斯和柳常懷心中卻都在犯起了嘀咕。
卡洛斯：這個混蛋怎麼好像沒擺清楚自己的位置，他難道不明白現在是他在求我們嗎？
柳常懷：死洋鬼子這回怎麼這麼客氣了，以往不都是鼻孔看天分不清雷公電母嗎？
林楓也在心裏嘀咕起來：這兩人是逗比吧，上個月纔打了一場，現在擱這商業互吹上了，氣氛搞這麼好，一會兒談到利益問題是不是要兄友弟恭了啊？你們倒是快拿出點腔調來，我纔好對症下藥給你們來一頓殺威棒啊！
卡洛斯和柳常懷突然同時看了林楓一眼。
要不是在林楓的地盤上，我高低給這個亞洲蠻子來個下馬威……
瞧這死洋鬼子的傻樣，笑得跟個癩蛤蟆似的，要不是林楓在這我真懶得給他笑臉……
成年人刻意營造的體麵總是伴隨著虛偽與各種心照不宣，尤其是涉及到外交場合，哪怕恨不得撅了對方祖墳，隻要情況需要，那就得笑眯眯地說客套話。
林楓渾然未覺兩人是怕駁了自己麵子才這麼“友善”，隻當孟昌易和拜倫都很有和談的誠意。
早餐終於上桌，林楓吩咐所有人迴避，隻留下一名服務生後，大門一關，雙方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道：“林楓，不知道你怎麼看待我們兩國之間的戰爭？”
雙方說完後互看了一眼，在心裏罵起了各自外交部的人，你孃的給我準備的談話套路怎麼跟對麵是一個媽生的啊。
林楓不動聲色喝了口豆漿，明白雙方都是想掌握更多主動，而不打算立刻表露太多想法，所以需要讓自己來打破局麵。
林楓慢吞吞抿著豆漿，用餘光看著兩邊人馬，回答這個問題倒是簡單，用什麼語言倒是給他難住了。
卡洛斯不會漢語，而柳常懷精通英語，但堅持使用漢語，是出於對國家尊嚴的維護。
自己現在說什麼都成了次要了，用哪種語言反倒成了主要問題，這在無形中是一種站邊。
兩人都在等著林楓的回答，林楓硬是一口豆漿喝了十幾秒，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拿豆漿漱口。
氣氛再次變得尷尬，雙方的目光裡都包含著複雜的資訊，讓夾在中間的林楓十分為難。
他是不想讓北美人不高興的，畢竟還得爆老登的金幣，大家還等著他補貼口糧呢。
可要他在這種場合站邊北美，實在是讓他感到不爽。
是，我是收了洋人的錢，可又沒規定收了洋人錢就要當漢奸啊！
就在場麵不知如何往下維持之時，林楓終於放下了豆漿碗，雙方眼睛一亮，都在期待著他的回答。
林楓是誰啊，別的不敢說，起碼臉皮這一塊是能單防鑽地導彈的。
“哎喲，我怎麼肚子有點疼啊！”
隻見林楓皺著眉頭捂住小腹，一把站了起來，臉色驚惶地說道：“看來是昨晚沒蓋好被子受涼了，我去上個廁所，你們先聊啊！”
隨後，林楓拿起放在桌上的煙跟餐巾紙快步離席。
柳常懷、卡洛斯目瞪口呆，隨即都在心裏破口大罵：你這體格還能鬧肚子？我草你大爺的之前還信誓旦旦保證會統一戰線，現在叫你吱個聲你踏馬就屎尿遁，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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