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件事，我正在嘗試調查一位舊王的遺留，她的埋骨地應該在中亞地區，北美在那裏的影響力已經降到了最低，相反大夏在中亞卻扶持了不少代理人，而你的實力又足以應對某些突發情況，所以我要你協助我的部從去調查，這件事要儘快，如果讓別有用心的人得到她的神性，也許會造成不太好的後果。”
天使並不知道林楓心裏在想什麼，自顧自地說出了第三個要求。
林楓一聽就有數了，正如阿薩辛所說，領路者果然會委託他去蒐集月母的訊息。
林楓假裝不清楚內情，做出有些驚訝的模樣：“舊王？是哪一位？”
高大的天使石雕停下梳理羽毛的動作，抬起頭靜靜看著林楓。
幾秒之後，林楓感覺氣氛有些古怪，彷彿在那雙空洞的石眼裏看到了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
“大人，有什麼問題嗎？”林楓小心翼翼地問道。
天使的嘴角勾起一絲笑容：“阿薩辛應該向你學學怎麼演戲。”
林楓臉色一僵，意識到領路者可能知道了阿薩辛偷偷給自己透露訊息的事情。
“阿薩辛肯定已經先一步委託你去尋找月母的屍骨了吧？”
天使轉頭走向自己來時的浮雕，背對著林楓慢悠悠地說道：“他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但在我看來就像是偷吃了蜂蜜的孩子，連嘴角的蜜漬都沒擦乾淨就慌慌張張地對大人說謊。”
石頭聲帶發出的聲音明明沙啞又冷漠，但林楓卻在其中聽到一絲寵溺的味道，像是父母在調侃自己的孩子。
“我想你已經通過阿薩辛知曉了一些月母的事蹟，去找到她遺留的一切帶來給我，我會給你一份滿意的報酬，記得不要讓帝君知曉這件事，他可能會控製不住對力量的慾望出手搶奪。”
林楓壯著膽子問道：“您委託我去做這件事，難道不怕帝君已經知曉了嗎，或者我真的找到了月母的遺留卻把它獻給帝君嗎？”
天使走入牆壁，重新與浮雕融為一體，轉過身來看向林楓：“放心，我的出價永遠比他更高，而且我知道你渴望他的力量卻畏懼他的影響，你不願意看到他真的重回人間。”
林楓心說你到底是幹啥的，怎麼啥都知道，雖然我是扯了帝君的虎皮做大旗，但真被你說中了，我可不想變成他的替身。
“大人，中亞那麼大，我該如何著手？我想您這麼多年來應該也嘗試過搜尋，您都沒成功，何況是我？”
林楓道出了事情的棘手之處，天使卻是不疾不徐地說道：“不隻是我，很多人都嘗試尋找她的遺留，但都以失敗告終。不過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我感受到翡翠海再次傳來悸動，我相信就是她的神性在活化，眼下是我們的機會，具體如何著手等我的部從告訴你。”
林楓暗叫一聲苦也，原來不是叫自己一個人去挖墳，是有監工的，阿薩辛那邊估計不好交代了。
不過他那點小算盤都被領路者看穿了，估計也賴不到自己頭上吧。
還有一件事讓林楓感到疑惑，阿薩辛曾告訴他可以嘗試從帝君那裏套情報，領路者卻提醒他不要讓帝君知道這件事，二者的想法在這裏出現了分歧，林楓不知道該聽誰的了。
“大人，我有一件事很好奇，按照阿薩辛的說法，月母好像是被自己親近的人殺死的，難道那些人沒有拿走她的的神性嗎？”
“他們殺死月母的目的正是為了她的神性，但月母的力量並不是普通人能掌握的，他們受到了神性的反噬，也造成了翡翠海的衰敗，月母的力量大概率還留在翡翠海深處，最近我感受到的那股悸動也證實了這個猜測。”
林楓繼續問道：“如果阿薩辛沒有帶著濾鏡給我講述歷史的話，月母的實力應該在當時是數一數二的，一群凡人怎麼能殺得了一個能讓大地不斷豐收的神？”
“她被困在了情愛裡，人類天生攜帶的情緒成了她最致命的弱點。”
天使合攏翅膀，身體一寸一寸地失去光澤和靈活的生命力，周圍活化的石雕也在開始快速恢復原樣，行人倒退著回到原位如同時光倒流。
“林楓，如果你想走得更遠，那就要儘快擺脫血緣的桎梏，殺死那些無用的情緒。我要休息了，還有什麼問題想問嗎？”
見談話這麼快就要結束，林楓頓感可惜，他趕緊說道：“感謝您的提醒，我在外麵那些石雕和器物上看到了錨的波動，我想請教一下，您把它們放在這是不是因為您有辦法利用它們削弱異信者的力量，具體又是怎麼實現的，我想學習這種方式來對付至尊。”
天使垂下頭，輕聲說道：“山海地有句話你應該聽過吧，收天下之兵，聚之鹹陽，銷鋒鏑，鑄以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自己去領悟吧，你還未成王，我的方式教給你你也用不了，你想學就得另闢蹊徑。”
林楓不再追問，抓緊時間丟擲下一個問題：“我已經牢牢控製了自己的基本盤，準備正式建立屬於自己的錨，但凡間政務的治理總是充滿矛盾，我不知道是否該放棄一部分人，準確的說我不知道怎麼衡量哪些人能在錨的建立中提供更穩固的力量，您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原本即將陷入沉睡的天使突然抬起頭，空洞的石頭瞳孔裡亮起一抹微光：“你已經不止一次向我詢問類似獲取力量的問題了，怎麼，帝君沒教你嗎，還是說你不敢學他的，偏要來學我的？”
林楓心裏一個咯噔，被那雙突然亮起的眸子緊緊盯著時，他彷彿感覺自己的內心都已經被看穿。
心中慌亂，但林楓臉上卻不見一絲異常，他努力壓下內心的情緒，故作無奈地說道：“是的，我不敢全聽他一個人的，希望能從您這裏得到更多意見，以此佐證自己的想法。俗話說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嘛，多採取一些不同的意見說不定能有新的收穫。”
天使定定地看了他片刻，隨後緩緩低下頭，臉上的活性一點點褪去，眼中的微光跟著消散。
“樹木紮根土壤，遊魚活在水中，蒼鷹在絕壁築巢，引來什麼由你是什麼決定，各人道路不同，自己去摸索屬於自己的路吧。”
周圍安靜了下來，所有石壁浮雕全都定格，燃燒的火焰也迅速熄滅，大廳內重歸黑暗。
“感謝您的指點。”
林楓對著已經失活的石雕道了聲謝，轉身離去。
穿過那堆滿了各色宗教聖物的走道，林楓在心裏細細品味著領路者剛剛說的話。
“收天下之兵，鑄以為金人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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