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林楓在金陵酒店的總統套房內醒來。
坐起來在床上發了兩分鐘的呆，林楓打著哈欠在浴室洗漱完，有點想念起了五馬山的臥室，睡覺這事兒還得是自己家最好。
“還是自己家睡得習慣。”
還在浴室裡刷牙，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林司令，您的早餐準備好了。”
“送進來吧。”
林楓在浴室裡喊了一聲，服務生刷卡進來，無聲無息從餐車上取出食物擺好，又默默退了出去。
等林楓出來，他就看到一桌子看似普通實則花盡了心思的早餐。
他突然感嘆道：“太腐敗了，還是留著宰那些有錢人吧。”
來金陵幾天了，衣食住行基本都是金陵人在安排，為了討好林楓，隻要兵團的人不開口阻止，那必定全都是最高規格。
酒店的人不清楚林楓具體起床的時間，但卻能在他剛起來就馬上送上這樣一桌早飯，顯然是用心操辦的。
實現的辦法無非就是讓服務生在門口整夜整夜的“站崗”，時刻關注屋內的動靜，隻要聽到有響動那就說明林楓起來了，這時候就要馬上通知廚房把提前準備好的早餐送上來。
但林楓並不太喜歡這種感覺，他在災前就很討厭某些“過度服務”。
林楓不拒絕物質上的享受，但不喜歡僅僅為了個人享受而踩踏同類的尊嚴。
舉個簡單的例子，某些店可能會為了招攬客人而讓服務員提供一些非常“人性化”的服務。
比如在客人吃飯時又唱又跳，在客人試穿衣服時半跪下來幫忙換鞋，在客人對購買到的商品不滿時低三下四道歉毫無底線的退讓。
如果是老闆親自來，林楓會說這錢該他媽你賺了，但事實上做這些事的都是員工，本質上是雇傭者逼迫被雇傭者公開出賣尊嚴，消費者則成了通過消費短暫獲取“階級體現”的人，是剝削被雇傭者人格的幫凶。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林楓內心深處還是奉行著“人格平等”那一套，起碼他拿外賣的時候會真心實意說一句謝謝，哪怕他付了配送費。
但這也體現出了林楓內心的某種擰巴、衝突，他享受權力帶來的快感，又厭惡權力催生的不公。
咋說呢，可能這就是既想從事特殊行業又想樹立標誌性建築吧。
吃過早飯出門，林楓看了眼在走廊上站崗的警衛，朝對方說道：“跟他們說不要再讓金陵人插手我的起居，晚上叫四師給我留個營房睡覺。”
警衛苦笑道：“司令，我看你還是讓他們伺候你一下吧，他們就是賤，非得伺候你兩下他們才心安。”
林楓擺了擺手：“怕？怕就是心裏有鬼，讓他們怕著吧。去，打電話讓劉蒼耳的秘書給我買個油餅和炸丸子放辦公室，我得再吃一頓，這幫死財主的飯菜清淡到我的肚子有點要叫喚了，怕三高還活什麼，趁早死了算了。”
“是。”
“有煙嗎？”
“有。”警衛忙不迭摸出自己的煙，隨即疑惑問道，“司令，你那一倉庫煙都抽完了？”
“沒有，還多著呢。”
“那幹啥要我的？”
“不知道，就覺得白拿來的煙抽著香一些。”
“你早說嘛！”
警衛光速從另外半邊衣兜摸出一包勞白沙塞過去，拿回了先前那包玉溪：“抽這個吧，這個更解癮！”
林楓也不嫌棄他收回好的給一包差的，但還是批評了起來：“自己抽玉溪，給兄弟散煙就散白沙是吧，小張，你小子還兩副麵孔了，小小年紀跟誰學的？”
“咱們東海不都是這樣嗎？”
“你少放屁，說的好像老子治理的東海民風很惡劣一樣！”
林楓給了這個經常給自己站崗的小張一個蓋帽，隨即沒收整包煙撕開空間屏障離開。
警衛扶正被林楓打歪的帽子，有些委屈地繼續站崗，沒過幾分鐘，曹萱和曹東樂父女從過道上走來，看來也是剛起床。
路過警衛小張身邊，曹萱問了一嘴林楓起來沒，小張如實回答，曹萱點了點正要離去，曹東樂突然轉頭回來朝他說道：“小張，兜裡有煙嗎，我煙抽完了。”
小張突感不妙，顫顫巍巍摸出了先前那包玉溪，曹東樂直接揣進自己兜裡：“謝謝啊，晚上回來還你。”
“那你今晚肯定不回來了吧？”
“誰說的。”
“猜的。”
“唔……你猜的還蠻準，哈哈，走了啊，好好站崗！”
小張用口型罵了個他媽的，隨即伸手摸了摸深深藏在大衣內袋裏的那包好煙，咧嘴一笑有些得意地說道：“還好防了一手沒把這包拿出來，我小張也絕非等閑之輩！”
……
“咱們東海可真是人才輩出啊。”
金陵市政大樓，曹東樂一屁股在林楓麵前坐下，放下一份檔案後笑嘻嘻地唸叨起來。
“看看，這才一夜，就從屠宰放血到烹飪上桌都給計劃好了，有條有理，明明白白！”
林楓拿起檔案快速掃了幾眼，滿意地點了點頭：“老李這些人能力是有的，可惜心眼太壞了一點。”
“你不喜歡嗎？”
“那還是有點喜歡的。”
這份檔案如果讓昨晚那些富商們看到，一定會火冒三丈氣得要當場跟林楓刺刀見紅。
因為上麵是一份關於如何搜刮金陵富人家財的計劃，相當之詳實。
兵團總司令林楓給出最高指導思想，姑蘇省新任副省長曹東樂補充意見，五馬山頭號馬桶搋子四眼老李操刀，幕僚團群策群力倒出一肚子壞水，並且個個都拍著胸脯保證，宰不死這票肥羊他們提頭來見。
林楓從頭到尾就沒有“妥協”的打算，昨晚的安排不過是為了麻痹外人，為接下來真正割肉的環節做好鋪墊。
“我懶得細看了，就按這個執行吧，最快速度安排好一切，讓那幫人替我們推動財產重新登記，然後徵收‘團結財富稅’，遇到任何阻力直接幹掉，不用來請示我。”
林楓丟下檔案，輕飄飄一句話就決定了無數人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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