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總,金陵剛剛改旗易幟,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林總司令一來就要為災民籌集善款,這是大好事。雖說現在生意不好做,大家手裏的資金都不寬裕,但我還是很願意為金陵做出一些微薄的貢獻,不知道你有沒有什麼好建議?”
陸續有人上來與蔣遊標等人打招呼,聊了幾句立刻切入正題,開始探蔣遊標的口風。
周圍頓時安靜下來,全都豎起耳朵想看看蔣遊標怎麼說。
蔣遊標自然知道這些人的心思,嗬嗬一笑後說道:“捐贈全憑善心,捐多少也是看個人實力來決定,有心就多捐點,力量有限就少捐點,哪裏用得著來問我?如果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那我建議大家還是踴躍參與,盡最大所能獻出愛心,我們很多同胞兄弟正在忍飢挨餓,他們太需要解決基本的溫飽了。”
眾人聽完全都大眼瞪小眼,暗暗揣摩著蔣遊標的意思。
他到底是說說而已,還是在告訴大家能捐多少捐多少?
眾人還是更希望聽到一個更準確的數字,而不是如此模稜兩可的回答。
“蔣總,最近生意不好做,我手裏實在沒多少現錢,但來都來了,我要是一分不捐也不好,你看我捐三萬怎麼樣?”
某人試探著詢問道。
幣製改革之後的三萬可不少了,金陵很多職工一個月也就幾百塊錢收入。
但放在今晚這些能被邀請過來的富商裏麵,三萬並不是什麼大數目,有時候一次宴請的花費都得這個數字。
蔣遊標聽了後,笑容慢慢斂去,皺著眉頭說道:“不是我非要說你,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啊,現在大家是為了救助那些受苦受難的同胞才聚集在這裏,你又不是沒實力,出這麼點也不怕被人笑話?”
“蔣總,三萬可不少了,我也想多出一些,可實在是年景不好,我好多貨款都收不回來啊!”
蔣遊標擺了擺手,連連搖頭道:“算了,你自己看著辦吧,你捐多少是你的事。”
“蔣大哥,你打算出多少?”
“是啊,說說吧,大家也好做個準備不是?”
“三萬都嫌少,標哥不會要搞個六位數七位數出來吧?”
“得了吧,老蔣哪有那麼厚的家底?”
“大家量力而行吧,可別像某些人一樣打腫臉充胖子。”
似乎是覺得蔣遊標已經傍上了林楓,今晚少不了為兵團搖旗助威,此刻說的話根本就是在幫林楓勸大家老實出錢,所以已經有人嘲諷了起來。
眼看馬上到八點,入場的人越來越多,但距離所有席位坐滿還有差距。
有些貼了名字的座位一直空著,那些人今晚似乎是不打算來了。
隨著人一多,氣氛總算熱烈了些,不再像先前那樣難熬,但依舊是有些冷,越來越多的人披上迎賓員送來的大衣。
原本衣冠楚楚的眾人,此刻大多變成了裹著棉衣的大胖子,風度和氣質可以說是半點不剩。
當代表八點鐘聲響起,終於有人走上了舞台,整理好桌子、檢查完收音裝置,隨後打了一發彩紙禮炮,林楓從幕後走上舞台。
一切都隨意地像是在敷衍,這麼簡單的開場完全對不起今晚不辭辛苦來到這裏的客人。
沒有香檳,沒有自助餐,沒有音樂,沒有如蝴蝶般在人群中穿梭的靚麗女侍者,隻有一根兒戲一般的彩紙禮炮。
“我兒子過生日在自家放的禮炮都比這個大!”
“這些東海人也太那個啥,感覺就是走個過場,隻想著趕緊開始要錢。”
“我可把醜話說前頭了,不管情況怎麼樣,咱們來之前商量好的事決不能變,”
台下議論紛紛,燈光將舞台照得透亮,穿著黑色西服的林楓信步閑庭走到麥克風前。
鄭天南立刻站起,滿臉洋溢著笑容,帶頭鼓起了掌。
他周圍那些一同前來的同伴也立刻起身鼓掌,其餘人見狀也是有樣學樣,現場頓時掌聲雷動。
鼓了掌林楓未必會記住,但沒鼓掌的搞不好要被他記住。
林楓握住話筒,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他環顧觀眾席一圈,向鄭天南等人微微頷首以示回應,隨後擺了擺手,第一排的人坐下後,後排的眾人這才陸續坐下。
“女士們,先生們,晚上好,感謝各位在如此惡劣的天氣裡撥冗而來。”
林楓微笑著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強烈的穿透力,被擴音器填滿整個大廳,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眾人耳朵裡。
他在“惡劣”這個詞上咬了重音,彷彿是在強調著什麼。
不知哪來的一陣冷風突然突進大廳,讓周遭的空氣更加冰冷,如同在回應林楓的強調。
衣服不夠厚的眾人不禁縮了縮脖子,揣緊了手抵禦寒冷。
此時此刻,不少人心裏依舊在咒罵林楓連暖氣都捨不得開大點,搞得這麼多人出來受罪。
金陵大劇院作為城市的門麵之一,供暖條件絕對是沒問題的,今晚的溫度這麼低,隻能是林楓的人降低了暖氣溫度。
“我知道對於各位來說,離開溫暖的家,穿過冰冷的街道走入冷風裏,是件非常煎熬的事情,畢竟對於各位的時間和身體都無比金貴。”
林楓停頓了片刻,笑容和語氣都有些揶揄,一股諷刺的意味在空氣中沉澱著。
台下不少人微微皺起了眉頭,他們隱約聽出了林楓話語裏的諷刺,這種時候、這種場合,強調“金貴”這兩字可不好聽。
就彷彿在說眾人都是養尊處優的廢物一樣。
“但我還是希望各位記住從溫暖的車裏下來,走進會場的這一小段路程,記住寒冷的夜風像刀子一樣割過麵板的感覺,記住寒氣穿過單薄衣裳讓身體凍僵的感覺,記住吸入寒冷空氣而產生的刺痛的感覺。”
林楓的聲音逐漸低沉,笑意一點點消失,逐漸轉為冰冷的嚴肅和沉重。
“因為我們有很多同胞,幾乎時時刻刻都在經歷著這種置身地獄一樣的煎熬,寒冷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殺傷著他們單薄的身體。”
林楓的目光變得銳利,緩緩掃過台下,如同射出的冰錐,被他目光的掃過的人隻覺得那目光比室外的風更冷,難以言說的壓迫感在空氣中凝結,不少人下意識坐直了身子,有些緊張起來。
“在我們共同聚集於這座金碧輝煌的大廳的此時此刻,在這片我們賴以生存的土地上,在那些連燈都點不起的陰影裡,冷風的每一次呼嘯都可能夾雜著某位同胞臨死前的呻吟。他們買不到取暖的煤炭燃料,繳納不起昂貴的暖氣費,甚至連一件禦寒的棉衣都被暴徒搶走,腹中空空無法找到安全的地方度過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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