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軍正和延平嘰裡咕嚕說著話，後方突然傳來車聲，扭頭一看一支車隊正在開進隧道。
正疑惑來的是誰，就看到束著一頭暗紅長發的女人從頭車跳下來，緊隨其後是一個又一個氣勢兇悍的男人跟著一起下車。
“是司雅。”
“她怎麼來了？”
“不知道，熟人還不少嘞，問問去。”
兩撥人在隧道中間彙集，互相打了個招呼。
“別問我，等林楓來了再說。袁哥，讓人收拾晚飯吧，八百個人的量，做豐盛點。”
司雅似乎知道他們想說什麼，直接擺了擺手讓他們把話咽回肚裏。
天漸漸黑了下來，隧道內也飄出飯菜香味，很快下一波人抵達。
“我叫戴業，小曹老闆讓我們來的。”
領頭的是個身材幹瘦的中年男人，臉色有些病態的蠟黃，但眼神卻很銳利，手上全是繭子，吳軍掃了一眼就看出這人不是簡單角色。
“讓你的兄弟先歇歇，晚飯馬上好。”
“我們自己帶了乾糧。”
“收著吧，一起吃點熱乎的，燉了牛肉，還有扇貝粉絲。”
戴業聞了聞空氣裡的香味，微笑著說道：“小曹老闆經常說林村長小氣，去他家做客隻上兩個素菜，看來是個人偏見了。”
坐在邊上的吳軍哈哈一笑：“這就是事實！”
戴業走到行軍灶前揭開鍋蓋一看，蒸騰的熱氣裡他重新扣上鍋蓋。
“這麼好的飯菜，招待我們這些跑江湖的下九流，真是讓林村長破費了。”
最後抵達的是一群身穿軍裝的士兵，相比於前麵這些人的隨意，他們下了車後立刻列隊，站在原地等待著命令。
司雅走上去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朱小福身上：“你是朱小福？”
朱小福抬手敬了個禮：“第一師團041營營長朱小福奉命向您報到，我部作戰人員312人全部到齊，請司指揮指示下一步任務。”
司雅回了個軍禮：“坐下休息，十分鐘後開飯。”
“是。”
延平就坐在灶台邊上，一邊偷吃剛出鍋的扇貝，一邊朝邊上被他帶著一起偷吃的吳軍小聲說道：“瞧，搞得這麼偷偷摸摸的，還專門從南邊拉了一個營過來，這事兒小不了一點兒！我跟你說，放開了吃，千萬別跟他們客氣，這麼好的菜，包是斷頭飯來的！”
“我管你這啊那的，是不是斷頭飯我都沒空客氣！”
何小偉有些猥瑣地摸了過來，伸手拿了塊剛切好的醬牛肉，低聲罵道：“老吳，你怎麼不喊我！”
“趕緊吃你的吧，少囉嗦。”
夥伕把一盆剛裝好的餃子放到他們麵前：“三位爺，夠不夠，不夠吱聲。”
“夠了夠了，飯前活動下腸胃，墊個肚子而已，哪用得著這麼多。”
“我還以為你們已經吃正餐了呢。”
菜碼被裝入大盆，夥伕大喊一聲開飯，眾人排隊上前打飯。
打飯的時候廚子手犯癲癇是兵團的“地區性常見病”，但今天的廚子手很穩，打菜滿滿一勺還得冒尖。
有人調侃起來：“阿偉，你今天怎麼了，做慈善啊，日子不過啦？”
“瞧他那手，比抓麻將的時候還穩。”
眾人說說笑笑，打好飯菜隨便找個地方坐下，爐子燒得旺，隧道裡很暖和，就像是此刻熱烈的氣氛一樣暖和。
司雅讓人挨個發煙，一人一整包，放開了抽，不夠還可以再要。
氣氛更歡快了，有人開始拿出自己帶的酒來分享。
辦事的時候主人家給的飯菜越好、紅包越多，意味著事情就越難辦，這是江湖規矩。
對此他們心裏清楚的很，估計是九死一生的活等著他們去辦，但沒人罵娘或者哭喪著臉，全都是笑嘻嘻的。
“司指揮，現在喝酒不太好吧？”
朱小福看到有人在喝酒，覺得不太妥當，端著飯盒湊到了司雅身邊小聲說道。
“沒關係，不喝醉就行，吃完了還可以睡一會兒。”
朱小福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司雅放下筷子站起來招呼道：“大哥，什麼時候來的。”
“剛來。”
朱小福立刻轉身敬禮：“司令好！”
林楓朝他點了點頭，“坐下吃飯吧。”
隧道內很快安靜下來，不少人都放下碗筷起身跟林楓問好。
林楓一個個點頭回應，直到確認沒漏掉任何一個跟自己打招呼的人後，才擺手說道：“都坐下吧，接著吃飯，都多吃點。”
林楓回到司雅這邊坐下，接過朱小福遞來的碗筷後直接夾了一筷子牛肉塞進嘴裏，這才朝司雅問道：“路上沒什麼動靜吧？”
“沒有，東海到處都是部隊，路上的人看到我們也沒多想。”
林楓看了看正在吃飯的這幾百號人，嘆了口氣後說道：“本來該是東海本部來解決的事，最後卻讓你們專門從餘杭趕過來扛了，是我失職。”
“講這種話就沒意思了。”司雅放下筷子看著林楓，“兵團每個人都發過誓，互相扶持共同進退，沒有東海人跟餘杭人的區別。”
“有時候覺得你們才更像是真正純粹的救災兵團。”林楓笑了笑，“我不過是個搖舌弄唇，利用民眾信任掌控權力的騙子，死到臨頭就忽悠屬下替自己去送死。”
司雅也是笑了笑，“那等戰爭結束，自己體麵點下台把位置讓出來吧。”
延平擠了進來：“林楓，先把欠我的賬結一下吧，我怕沒機會了。”
“嘖~你這口氣，搞得我像是會賴賬的人一樣。”
“看你就像是那種人。”
“你……好好好，先吃飯，吃完了再說。”
“先說好，我不管你要我去幹啥，看在薪水的份上我替你乾，但是我要是嘎了，你欠我的賬你得用我的名義一分不少捐給學校，再給我立個碑，知道不，不然我做鬼也要來找你。”
“知道了知道了，我怎麼說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還能差你那幾條煙了？”
“能，是二十幾條！”
林楓白眼一翻，明智地沒有和延平爭論。
林楓雖然來得晚，但是吃飯快，他放下筷子的時候，不少人還沒吃完。
尤其是吳軍，蹲在角落端著一個大號的菜盤子吃飯，還堆得冒尖，也不知道是打了第幾盤。
林楓看得莫名來氣，湊過去說道：“人家是吃飯，你是打土豪的是吧，也不怕一會兒乾仗的時候胃袋掉下來？”
吳軍斜眼看了他一下，繼續往嘴裏塞著飯菜，嘟囔道：“我管你這啊那的，不要錢的為什麼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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