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為了金陵,那我義不容辭。”
“我劉某人雖然冇什麼本事,但還是很願意為金陵做些事情的。”
“嗬嗬,真要我乾點什麼我可不行,但隻是給點參考意見還是冇問題的。”
“感謝曹省長信任,我實在誠惶誠恐呐!”
眾人一番客套,表麵功夫自然是得做,但冇說兩句就半推半就接受了曹東樂的邀請。
這可是人家曹東樂強硬要求我幫忙的,我不好拒絕啊!
十人被客客氣氣請下台回到座位上,相比於上台時,多了些意氣風發的味道,纔剛落座就立刻有旁邊的人上來親熱地攀談。
為了什麼,為了巴結新大哥,積攢人情唄,以後這些人說不定就是林楓和金陵本地勢力做好的橋梁。
一直有句老話叫皇權不下鄉,其實本質上講的是中央權力向下輻射的範圍是有限的,到了統治的末端,少不了本地豪強來補充權力空白。
皇帝不知道換了幾茬了,搞來搞去都離不開這些豪強的幫助和支援,眾人此刻已經天然代入了那些曆史經驗,認為林楓是要借鑒前人的經驗,和本地豪族聯手共治金陵。
這想法一冒出來,眾人頓時覺得簡直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之前他們最怕的是什麼,其實根本不是林楓會不會像傳言中那樣殘暴,更不是自己留在金陵會不會被北方政府懷疑和叛軍產生勾結。
他們怕的是林楓會像在東海那樣,查抄富人的家產充公,大搞平均主義,這對商人來說是最可怕的事。
局勢一時的震盪他們有信心扛住,但如果是長久的灰暗,那就冇有了他們的生存空間了。
兵團的政策在底層看來簡直就是皆大歡喜,但在精英階級看來無疑是相當操蛋的,因為林楓在不斷地割取中上層的利益哺育底層,吃肉的人當然開心,但換了被割肉的人隻會想哭。
此刻突然讓他們看到林楓似乎在釋放某種訊號,那自然是一個比一個開心。
媽的,本來我是捱了一嘴巴,都準備跪下求他彆殺我了,冇想到還有棗吃!
我的天,他不但不殺我,還要請我吃棗,他簡直是個天大的好人!
現場的情形古怪了起來,不少人已經冇心思去計較先前被“敲詐”的屈辱,滿腦子都是琢磨接下來如何為自己攫取利益。
話說回來,林楓也冇有進行實質上的敲詐,他隻是發了封邀請函,把人叫過來坐坐,呼籲大家搞點錢出來行善積德而已。
一冇動手搶,二冇手槍頂頭逼人刷卡。
商人腦子是轉的最快的,立場也基本是冇有的,反正這個諮政會的事一出來,現場的氣氛都直接變了。
曹東樂很快邀請下一批人上台,不過後麵的隻有禮物跟合影留念,再冇有提請他們為金陵分憂的“難題”。
原本許多還在殷切期待的人,此刻都是有些失望,暗暗懊悔冇有抓住機會。
林楓站在台上,將台下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從最開始的惱怒、氣憤,再到茫然和猜測,最後變成焦急與渴望,一切的轉變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許多先前一副“叛軍辱我,我與林楓不共戴天”架勢的人,此刻已然變成了哈巴狗,諂媚地尋找每一個機會為自己鋪路。
人性的可笑不管見識多少次,林楓都覺得讓人歎爲觀止。
“看看這些人,私底下大義凜然說要如何如何趕走我,結果我隻是隨便抬抬手,他們就主動搖起了尾巴。”
林楓站在台上,微笑著朝正在上台的人點頭,嘴裡卻滿是嘲弄的話語。
曹萱站在他身邊,同樣是滿臉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他們該慶幸自己還有當狗的機會,要不是還需要利用他們,何必這麼麻煩。”
林楓側頭瞥了曹萱一眼,“我怎麼感覺你越來越那什麼了。”
“我從來都是這樣。”曹萱抬手朝台下揮了揮,迴應著某人的問好,隨後繼續低聲說道,“反而是你啊,林楓,越來越軟弱,越來越偏執了。”
“你站在我的位置上就知道我的難處了。”
“藉口。”
曹萱今晚略微化了一點妝,穿著裁剪精緻的明黃色長裙,站在聚光燈下像是一株盛開的鮮花,漂亮得不斷引來場下男士的注視。
要是讓他們聽見夢中的女神竟然比林楓這個狗賊還要惡毒還有無情一點,言語之中滿是對自己的嘲弄之意,也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人一**地上台,林楓隻和前麵幾批給錢足夠多的金主握手後便離場下台,剩下的事曹萱父女會搞定。
回到椅子上喝了口水,劉蒼耳笑著側身過來低聲說道:“瞧瞧他們,都顧不上恨我們了。”
林楓哈哈一笑:“狗見了骨頭,哪還記得那麼多!”
“你說等他們發現這塊骨頭根本吃不下肚的時候,會是什麼反應?”
林楓眼底的笑意愈發強烈:“一定很有趣。”
這些富人們一廂情願地以為林楓這是向環境妥協,打算依照前人的經驗籠絡豪強,藉助他們的力量一起統治金陵。
這確實是個可能性和可行性都非常高的路線,畢竟之前幾千年,哪一次改朝換代不都是這樣進行的嗎。
林楓的人馬雖然進入了金陵,但還冇有完成真正意義上的“控製”,北方任何一點動作都有可能讓金陵易主。
雖然看似民間對他的支援力度不小,但這份所謂的支援是經不起考驗的。
隻是發了點錢和糧食而已,這算得了什麼,林楓能發,孟昌易又不是不能發!
林楓很難一邊應對北方的反攻,一邊又要解決金陵的內部的反抗,一旦內外同時遭遇衝擊,搞不好金陵就得重新回到孟昌易手裡。
所以在他們的視角來看,林楓現在一定很需要快速穩固自己的地位,藉助本地勢力的幫助拿穩金陵。
而剛剛的那些作為,無疑是相當符合邏輯的。
可惜他們還是不夠瞭解林楓,不夠瞭解他的無恥和陰險……啊不,應該說是不夠瞭解村長的“智慧”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