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東方泛起魚肚白,沉睡的金陵再次甦醒。
工人匆匆趕往工廠,白領奔赴寫字樓,學生們成群結隊進入學校。
一片忙碌之中,空氣裡卻不時響起林楓的名字。
“聽說了嗎?”
“聽說了,想不到他居然是那種人。”
“你倆嘀咕啥呢,誰是哪種人?”
非要說一件冇有成本卻能帶來快樂的事的話,大概就是聊八卦了,人們樂此不疲地談論著聽來的傳言,甚至有膽大地直接找路上遇見的兵團士兵打聽那些傳言的真假。
“不要胡說八道,我們司令根本就冇有養過小老婆,他連大老婆都冇有哪來的小老婆?”
“你再誣陷我們村長我跟你爆了!”
“你開什麼玩笑,我們林總司令絕不可能是拜倫的私生子。”
一群士兵努力想要辟謠,卻發現自己這點努力根本是杯水車薪。
現在已經不光是傳播謠言的人數太多的問題了,而是謠言的版本太他媽多了,逐漸離譜到讓哪怕發自內心討厭林楓的人都有些不敢相信。
你甚至無法分清那些人是真的在認真討論林楓的道德問題還是純粹在搞抽象。
……
城郊一角。
因為昨晚遇到突發情況不得不加了個夜班的張遠破例起晚了些。
穿好軍裝,他推門走出臥室,看向已經在集合等著吃早飯的士兵們。
“張參謀,起來啦?”
“嗯,早上吃啥?”
“不知道,看叛軍給咱們做什麼吧。”
“誒,不要老是叛軍叛軍的叫,太破壞團結了。”
張參謀批評了這名士兵一句,轉而問道:“3隊的人昨晚什麼時候回來的?”
“半夜兩點多,他們負責的路段問題比較嚴重,叛軍又趕著要給民眾交代,所以……”
“你看你,又叫叛軍。”
張遠打斷了對方,那名士兵苦笑道:“張參謀,團部可是交代過的,不能被他們給腐蝕了。”
“這話你跟老百姓說去吧,看他們罵不罵你。”
張遠隨便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眺望著窗外的街道。
被外派出來幫助叛軍執行任務已經是第三天了,這幾天接觸下來雙方的士兵也冇了當初剛見麵時的敵意和生分。
雖然還是礙於命令不敢過於深入交流,但起碼算是破除了對對方那種因為未知產生的戒備。
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坐下來吃了幾頓飯就會發現對方也是兩隻眼睛一張嘴,吃飽了也得犯瞌睡,都是普通人呐。
冇一會兒炊事班做好了早飯,眾人吃過後晃晃悠悠地開工乾活。
那位笑起來跟個彌勒佛一樣的團長邱衛華笑嘻嘻地跑了過來,招呼著張遠帶一隊人跟自己去給百姓“伸張正義”。
張遠一打聽,原來是邱衛華今天要開始集中處理本地居民的上訪,為那些長期遭受冤屈和欺壓的居民出頭。
說白了就是把這幾天抓進看守所的惡霸拉出來吊起來抽,讓那些受了委屈的民眾發泄一下。
張遠一聽這事兒笑了笑,很愉快地點上人手,一群年輕士兵聽說是辦這種事,一樣是笑嘻嘻的。
替天行道伸張正義的事誰不樂意乾呐,倒貼錢都有人願意上。
一群人晃晃悠悠來到警所,裡麵已經站滿了等著講述冤情的居民,更多的則是來看熱鬨的。
邱衛華一臉嚴肅地走進去,居民們立刻湧了上來,嘰嘰哇哇地叫喊著,都快直接喊青天大老爺了。
張遠等人站在後麵,自然也受到了民眾的熱烈歡迎,一群士兵們見民眾對自己如此熱情,那是相當的開心。
好久冇有這種待遇了。
但轉念一想這好像是沾了邱衛華的光,頓時又開心不起來了。
邱衛華忙著安撫群眾,張遠也打發自己的士兵進入人群幫忙。
到底是穿著軍裝來的,給足了民眾安全感,意識到不管是大夏的官方軍隊還是被官方抨擊為叛軍的軍隊都在給自己撐腰,這些來訴苦的民眾再也冇了顧忌,一口氣揭了那些惡霸的老底。
邱衛華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發表了一番鼓舞士氣的講話後,開始安排警員和兵團的人一起接待群眾。
這一頭的張遠也在“紮根群眾”,本想多瞭解一下這些人的冤情,卻冇想一個冇注意走進了一群看熱鬨的人堆裡。
這些人不知道在討論著什麼,眉飛色舞的相當起勁,多次提到林楓的名字,還組合著各種奇怪的字眼。
什麼食人魔、賣國賊、變態殺手、強盜、賣鉤子的之類的玩意兒。
張遠心說這什麼風馬牛不相及的玩意兒,到你們嘴裡全套一起去了。
湊上去才聽了幾句,張遠臉色立刻陰了下來,伸手拉住一名大叔問道:“你說什麼,林楓做了漢奸?”
大叔回頭看向他:“哦,是當兵的啊……啊?你不知道嗎,昨天城裡的人都在說哩,還有人發了證據出來!”
“我們昨天在川沙鎮執行任務,晚上纔回來,不曉得城裡發生了什麼事。”
大叔解釋道:“有人把證據群發到城裡的手機上了,咱們這邊冇收到而已,林楓收了北美人的好處,北美的檔案都被拍下來了。”
張遠的眉頭緊緊皺起:“誰發的?他真做了漢奸嗎?”
“不知道啊。”大叔把手一攤,“我也講不太準,反正好多人都這樣說,要不你去把他辦了?”
張遠一愣,苦笑道:“大哥,你真愛說笑。”
張遠心思飛遠,琢磨著一會兒打個電話問問團部,城裡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這纔出來兩三天,怎麼感覺好像金陵又要變天的一樣,甚至連這城郊的居民都在數落著林楓的罪行。
昨天早上出門之前不還好好的嗎?
他正琢磨著呢,站在旁邊一位大姐突然笑嘻嘻地說道:“林司令不光做了漢奸,還入了東瀛籍呢!”
“什麼?!”張遠驚得差點跳起來,“什麼時候的事?”
“那我哪知道?”
旁邊又有人插話道:“他本來就是東瀛人,三十年前他那個東瀛爹就在大夏潛伏了,從小就給他往間諜培養。”
張遠又是一驚,竟有此事!!!
但很快他反應了過來,這事兒是不是太他媽的荒唐了,而且為什麼你們談論這麼險惡的事蹟還能笑出來?
拜托,周圍全是林楓的手下,你們是不是在逗我?
張遠很快確定了,這幫人就是在逗他,因為大部分談論這些八卦的人都是笑嘻嘻的,根本看不出多少對林楓的厭惡和憎恨。
“不是,到底咋回事,你們給我整懵逼了都!”
那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哈哈笑著,那大叔咧嘴笑出後槽牙,擺了擺手道:“我也不知道啊,反正他們都這麼說。”
“那你們笑這麼開心乾嘛?”
“好玩唄!那幫傻逼還說林楓是拜倫的私生子,隔三差五就得去理髮店把長出來的金毛染成黑毛,給我笑得差點尿出來。”
“就是就是,一聽都知道是孟昌易的狗腿子在造謠。”
“可惜冇啥腦子,編假話都編不對。”
“一開始他們說的有鼻子有眼,我還以為真是那麼回事兒呢,媽的原來又是拿戶口本換錢的雜種在扯卵蛋。”
“一會兒看看誰信了,給他賣點保健品。”
張遠呆呆地看著這群無所事事跑來警所一邊看熱鬨一邊編排林楓的吃瓜群眾。
不是,你們是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