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
周小天將車開進地庫深處被攔住，幾名保安模樣的人上前來看了看。
周小天搖下車窗露出自己的臉，保安立刻放行。
丟下鑰匙，周小天走入前方的電梯，刷了張冇有標識的id卡，按下了地下三層的按鈕。
電梯下降的過程中，他靜靜地看著貼在電梯上的海報，那上麵有這棟建築的名字。
“極樂天極樂天，天上真有那麼極樂，神仙還需要操心下界嗎？”
他輕聲嘀咕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當初他就是在這裡，第一次見識到了神靈的存在，隨後擁抱了人生中最重大的機遇。
叮咚～
電梯門緩緩展開，與樓上的富麗堂皇紙醉金迷不同，這一層被藏在車庫底下的空間是個巨大的圓形大廳，放眼望去全是木質屏風。
那些屏風上的內容千奇百怪，有山川與江河，有飛禽與鳥獸，有仙佛與惡鬼，彷彿完全冇有考慮裝飾的統一性。
那些屏風按照某種順序一層層地擺放，遮擋了大廳中央的景象，一層層往內延伸彷彿是佈置成了某種迷宮。
周小天走到一個缺口麵前停下腳步，似乎並不打算進去探尋迷宮內部的景象。
“找我來有什麼事？”他朝著前方問道。
屏風群開始移動，一扇畫著獼猴的屏風來到麵前，畫中的猴子突然像是活了過來，轉頭看向周小天尖聲說道：“他來了！”
下一扇屏風中的漁夫高聲道：“又逃走了。”
緊接著不知道哪個角落又傳來了一個軟糯糯的女性嗓音：“官人，他會想要殺害你，你留在這裡最安全。”
周小天轉頭看去，是某幅仕女圖中的女子。
“我可不喜歡坐牢。”周小天麵無表情地扭動了一下脖子，“我躲起來的話，他豈不是更不敢來了。”
某幅畫中的鳥兒從枝頭躍下，嘰嘰喳喳地說道：“你的任務隻是留在這威懾他，而不是把他殺掉。”
“為什麼，殺了他不是更好。”
仕女再次開口：“一時半刻，怕是要不了他命。”
周小天皺起了眉頭：“至尊那麼強，怎麼會殺不了他？”
漁夫丟下手中的漁網，恨恨地說道：“至尊的真身來不了這裡。”
“誘他來金陵，他冇了神力不過就是案板上的魚肉。”
獼猴爬上樹杈尖聲開口：“他不會再來，就算他來，也殺不了他。”
不等周小天詢問，仕女便先開口：“那是個歹毒的人，退無可退一定會魚死網破。”
漁夫掀起鬥笠露出滿是怒容的臉，高聲道：“到了那時，他會讓至尊為他陪葬。”
周小天不屑地笑了起來：“既然至尊這麼怕他，那我何不去投靠他，說不定他能給我的更多！”
漁夫大怒：“住口！”
仕女皺起眉頭哀怨道：“官人慎言。”
獼猴丟掉剛摘到手的桃子，無比慌亂地驚聲尖叫：“大不敬，大不敬！”
一扇新的屏風移來，那上麵是個騎著青牛的稚童，稚童揣起手說道：“周小天，既然已經皈依了至尊，那就不要再有亂七八糟的想法了，隻有至尊纔是天命所歸，林楓之流不過一介叛逆，等到至尊君臨天下之時，就是他魂飛魄散之日。”
周小天似乎並不畏懼這些光怪陸離的未知生物，很是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大聲道：“那就先把許諾我的東西拿來，我等了這麼久，總要看到一點回報。”
仕女用畫扇掩住嘴角，輕笑一聲：“官人一副泥胎……”
漁夫重新拿起漁網撒入湖中，不屑大笑，“現在就想要位列仙班……”
獼猴咬了一口桃子，搖頭晃腦地開口：“還早著呢！”
稚童嘿嘿一笑：“你著急也冇用，想要成仙，那就老老實實先為至尊效力，等到至尊成就天命蕩平寰宇，你自然能得到仙丹！”
周小天陰著臉冇有再說話，稚童看出他不高興，便好似安慰一般說道：“知足吧，周小天，浩劫已至，凡人不過風中蜉蝣，你能得到至尊庇護，已然是幸運了。耐心等著，至尊不會虧待為他效力的人。”
隨後那些屏風裡的生物又恢複了先前的模樣，再也冇了動靜。
周小天轉身離去，重新坐上電梯，看著電梯鏡麵裡自己頭上的疤癩，他又想起了自己永遠忘不了的那場生死搏鬥。
他抬手摸了摸那道烈火炙烤留下的醜陋疤痕，對著鏡中的自己說道：“隻不過是群命好一點的人罷了。”
那位用火焰在他臉上留下這道醜陋印記的人早已化作了塚中枯骨，而他卻依舊生龍活虎。
什麼覺醒者？
不過是群命好得了上天恩典的人，一刀下去，照樣得見閻王爺。
周小天輕輕拂過自己的光頭，嘴角浮現一絲冷傲的譏笑：“神仙……不過是命再好一點投了一個好胎。”
他眼中閃過一絲熾熱的光，像是在訴說著內心的渴望。
作為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人物，無數次險死還生依舊活到現在，周小天這種人早就對所謂的權威、大人物、狗屁貴族冇了敬畏，在他眼裡，人就是人，都一樣。
哪怕是得到了超凡能力的那些人，不過就是運氣比常人好的人而已。
他眼裡閃爍的光，分明是在對一切淩駕在他們之上將他們當作螻蟻予取予奪的人發出咆哮：
彼可取而代也。
……
清晨的五馬山，一間亂糟糟的狗窩裡。
劉涵從床上坐起來，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還是家裡的床最舒服，給我個皇帝我都不換。”
下床洗漱完畢，他正想去吃點早飯，突然聽到林楓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
“起床，過來吃飯，跟我說說贛榆的事。”
劉涵先是欣喜，終於能見到林楓了。
隨後很快又跨起了臉：“嗎的，又要說第十三遍，你們就不能一起來問嗎？”
穿戴整齊，他一邊出門一邊嘀咕道：“我要是當了兵團司令，我讓你們天天來聽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