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三七,這並不是他的名字,原因是她的腦中隻有這個數字。
一概之外,她什麼都不懂。
歷史是她未從瞭解之物,社會交際今日則是伊始。
一張白紙,無疑是對她極為精確的寫照。
現在,經過「母親」長時間的孕育,她終是醒了過來。
少女眨巴下明媚的大眼睛,伸了下讓她乾燥舒適的胎衣(被子),轉而又想要深陷進去。
冇辦法,裡麵實在是太舒適了,非同於「母親」那孕室內的潮濕溫熱,是一種能讓人一待待一整天的那種美好。
因此更讓她深陷其中無所不能。
「你醒了?」何風坐在床頭,微笑著說道。
隨後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皮下的黑眼圈十分鮮明。
「你知道我等你醒來等了多長時間嗎?兩天,整整兩天!我還是頭一天看到能睡這麼長時間的閨女。」
少女警覺的盯著何風,姣好的麵容上卻發出野獸的低吼聲。
何風眉頭微顰,眼中滿是厭倦。
「嘖~別這麼見外嗎,要不是為了防止你後麵變成什麼動輒吃人的怪物,我纔不會在這給你當守夜人。」
「為了你,我是真不敢閤眼啊,鬼知道你會不會來個大變身。」
何風無奈的輕嘆道,眼睛卻用餘光瞥視這個不同尋常的少女。
普通,甚至過分地普通,根本看不出來是什麼觸手怪物的孑遺。
「會說話不?」何風伸手在少女臉前揮了揮,對方還是熟視無睹,目光不善地瞪著他,這讓他有些困頓。
「不會啊,真野孩啊!」
何風搖了搖頭,將屁股從床尾挪動到了少女跟前,嘗試拉緊距離。
但聽到對方更加警戒的吼叫聲後,索性滅了這想法。
「對了,我看到你腳丫那裡刻了個數字『37』,那是啥意思。」
少女迅速從句子中搜尋到了「37」,憋紅了臉牙牙學語道。
「三……七,三……」
「會說話啊,看來就會說這倆字。」何風搖了搖頭,頭疼不已。
「就連我們蔚藍號的清潔工都有名字,你這冇個名字也不行啊,看你對著兩字挺感興趣的。」
「那就叫你『三柒』咋樣?」
三柒迷茫地歪著腦袋,指了指何風又指向自己:「我……叫三器?」
「不對,不對,看著我的手。」何風在用食指連續揮舞,寫下來了一個頗為複雜的「柒」。
「你以後就叫這個了,改天我給你安排到我們蔚藍號的掃盲班裡,不過看來你要從小班學起了。」
何風稍微思忖片刻,轉而繼續開口道。
「看你閨女家家的冇地方住,你就先住我的臥室算了,不管你聽不聽得懂,你就以後在這睡,知道了嗎?」
何風耗儘自己的知識儲備做出各種手語,略微希望她能夠瞭解。
三柒迷茫散漫的眼睛緊盯著何風,興許是看出了何風的善意,敵視的目光中帶了點溫和。
最後囑咐完後,他便不在此地耽擱,輕聲輕步走了出去。
最後透著艙門窗戶望向內部,何風內心喜憂參半。
說實話對於這種詭異之物,何風冇有將其儘早脫手也是另有想法。
三柒脫胎的母體的恐怖壓製力實在是太讓人垂涎了,他更想將其為蔚藍號所用。
若是三柒能在大戰前讓對方失去戰意,這能極大的抹平二者的差距,還多了個兵不血刃的巨大依仗。
而且,他也很想要理清情報係統的規律和起源。
三柒的加入是個突破口。
黑色觸手起碼證明瞭一件事,情報係統與這些怪物之類的精神攻擊算是同根同源。
現今他的情報係統很多時候給的資訊多為隨機,應用起來總是讓計劃趕不上變化,這當歸是不行的。
蔚藍號的發展需要穩定,而絕對正確和更小付出的情報則極為重要。
所以,儘早要讓其為他所用。
壞的方麵的話,何風中斷了這方麵的想法,不免渾身戰慄。
將一個古神帶到大本營,若是出現意外會有多慘還是少想的好。
不知不覺中何風已然抵達了舵機房內,開啟艙門,幕布上映照的位置資訊倒讓他頗為熟悉。
望向觀察視窗,眼前那個黑龍海灣的環形雪山赫然能看見輪廓,這標誌著二者不超過8海裡的距離了。
坐在座椅處,側下身子從抽屜裡掏出一本極厚實的工具書,繼續拜讀起來堡壘駕駛手冊。
多日的翻覆下,少說已經看完了四之有三了。
他將食指沾了些口水,在最近標註的那頁翻覆起來,繼續啃著那些晦澀難懂的舊文明文字。
今天的部分是《堡壘升級與維護》,是一個比較重要的章節。
何風拍了拍腦袋,納悶竟然疏忽到現在纔看這裡。
「一階堡壘升階至於二階堡壘,一般需要極其大量的資源儲備,包括三倍於本體的鋼鐵、五個蒸汽核心……」
他猛然傾身注目而去,目光頓時停頓在這裡,陷入了無邊無際的疑惑之中。
五個蒸汽核心,雖然對於平常堡壘來講收集起來頗為艱難,但對於白鴉來講這並不是什麼難事。
或者說,更像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何風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妙的意味,眉目緊皺。
蔚藍號收集蒸汽核心是事實,但情報係統卻全然隻在提示對麵在收集核心。
其他的目的全部都被掩蓋住了,隻留下這個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的資訊。
這根本不合理。
像是一個刻意展示的紕漏,隻在隱藏他們真正的想法。
越想越發細思極恐,如同思維被卡上了一根毒刺,每一次情報重新整理的執行都是在飲下敵人賜下的鴆毒。
要真是這樣的話,那蔚藍號豈不陷入了敵人的思維陷阱。
情報係統會給正確的資訊,但不一定會給重要的資訊。
想到更深入點,敵人怕不是早就對情報係統有過一定的瞭解,這是極為恐怖的資訊。
這標誌著二者間的資訊縱然是不對等的。
萬一對麵也有同類情報係統,從而能推測出來這種應對方法,似乎能說得通了。
何風捏緊了拳頭,目光沉靜,在蔚藍號的陣陣汽笛聲下沉浸在深邃的思索中。